金汝平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我的灵感还在沉睡。惊醒它吧,东方龙。
写作带有偶然性。或许这就是写作对我们的巨大诱惑?有时,构思与结局完全背道而驰,有时早晨提笔时的激情化为整个上午桌子边长久地枯坐。写什么?怎么写?这样写下去,意义和价值又在哪里?有时,精雕细琢,烂文一篇。有时,冲口而出,千古绝唱。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这神灵的恩赐。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创造者”,所有自称“创造者”的人都该低下头来问自己。一个不相信灵感的人,不是诗人。一个只相信灵感的人,也写不出一首好诗。灵感与诗之间,还隔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领域。如何呈现?始于灵感,终于自觉的理性控制,这才是我们认可的写作。盲目的写作毫无前途,固然它给平庸的写作者带来洋洋得意的快乐。
作为诗人,我们对灵感的极端重视和不可或缺的依存与其他写作者迥然不同。写到某种程度,只要具备一定的训练和才气,谁还不能随便制造几首诗?但你可以制造十首诗,你不能制造一首熠熠闪光的诗。灵感,第一是灵感,首先是灵感,所谓有感而发。诗的本质,建筑在对灵感的精心捕捉和卓越的语言呈现上,然后再琢磨、修订,直至完成。诗之奥秘,并无其他。小说家可把写小说视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如农人播种、老师授课、出租车司机开车、医生看病、清洁工清扫街道,诗人对此抱以宽容之笑和谦卑之笑。诗人过分的勤奋都是一个笑话,诗人的相对懒散却可以为后人理解。诗人的大多时光并不写诗,但他以精神上独特的内在行动,等待诗的翩翩来临。而当灵感的奇光异彩为他从天而降,他必欣喜若狂。
等待戈多是无限的苦役,是可怕的绝望。但诗不是戈多,它没有辜负我们对它的痴心狂想、对它的一往情深。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