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子口与楼烦 2023年08月24日  

  宋 旭

  楼子口位于朔州怀仁县台墩山下,关于村名的来历,有人说是因为村子位于台墩山东坡、芦子沟沟口而得名。既然位于芦子沟沟口,为何不叫“芦子口”,而叫“楼子口”呢?窃以为,之所以叫“楼子口”而不曰“芦子口”,这与古代的楼烦古国脱不了干系。

  关于“楼烦古国”,据《史记》《汉书》《晋乘蒐略》和《中国历史大辞典》等文献的记载和《中国历史地图集》标示,楼烦国在春秋时期,疆域相当于今天北起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到山西大同朔州一带。进入战国时代,楼烦国南下发展到包括今天娄烦县在内的晋西北一带。在此后一百多年里,楼烦国大致范围,北至今内蒙古清水河,西达阴山以南到陕北,南到山西灵石,东迄河北平山,东南边缘在今太原市城区。《史记·匈奴列传五十》载:“而赵武灵王亦变俗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公元前306年,楼烦国被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所灭,国土归属赵国。但楼烦王率领部分楼人继续与赵国抗衡,秦末被匈奴征服,移往“河南地”(今鄂尔多斯草原)。

  有人依据《史记·匈奴列传五十》所载“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胡、山戎。各分散居溪谷,自有君长”,认为当时的楼烦与匈奴、林胡等部族一样为胡族。但《晋乘蒐略》记载:“战国时,楼烦与林胡诸部,杂居代北。考之古牒,楼烦已入王会,不与林胡为类……楼烦渐染其习,传世既久,槩名曰胡,虽楼烦不自知也。是故周王会有楼烦而无林胡,楼烦独有国号,其源未可同也。”同时又载:“周王绘图有楼烦国。”综合以上可知,战国时期,楼烦与林胡等部族共同地处代国以北。楼烦早已属周王朝,不与林胡一样为胡人,但是楼烦人渐渐染上了胡人的习气,因由来已久,而被误为胡人,但楼人自己却不知道。所以周王在绘制自己的版图时有楼烦,而没有林胡。楼烦独自成为一国,其渊源与胡人不一样。

  史书记载,楼烦人系夏禹的后裔“东楼公”之后代。公元前2000年左右,夏朝第六任君主少康封其子东楼公于今河南杞县。商汤击败夏桀灭亡夏朝之后,将夏王室姒姓的一些遗族也迁到了杞,但后来又数次废掉杞国的封号,所以《史记》讲:“杞在商时,或封或绝。”历史学家何光岳先生在《南蛮源流史·楼烦楼兰西迁》中指出,楼兰、楼烦均系黄帝裔支夏禹的后裔“东楼公”之后。娄、楼、偻三字古代通用。东楼公的裔族早在商代就被封往今山东一带居住,被称为楼(娄)人。后来,不愿受奴役的部分楼(娄)人南迁和北迁,其中北迁的一部分又分为两支,一支迁入东北,成为挹娄、豆莫娄,一支向西迁徙,形成楼烦、楼兰。古汉语中的北方一代方言称“人”为“兰”,楼兰即楼人之义,迁居地在今新疆罗布泊。古汉语中,烦、繁通用,楼烦即希望楼(娄)人繁衍壮大之义,迁居于晋北。赵武灵王灭楼烦国后,部分楼烦人西逃至同族的楼兰地。

  在晋北一带,有一个常用的俗语叫作“捅娄子”。何为“捅娄子”?“娄子”,本义源流于“楼人的儿子”。相传很久以前,晋北有一座“楼子山”,山岭西侧有“楼子道沟”,山岭东侧有“小楼子村”。 楼人居住山岭沟谷,过着游牧生活,放牧牲畜时游漫山野,踪迹不定。不时也会受到山下庄人侵扰。当楼人的牲畜被平川庄户人抢夺后,性情鲁莽勇猛的楼人就结伙下山报复,抢掠农家粮食财物,骚扰村民安宁,故庄人呼喊“出娄子啦”,事后便责怨惹祸事的人惹乱子为“捅娄子”。山居的楼人族落消散后,“娄子”一词则一直口耳相传。至于“楼子山” “楼子道沟”、“小楼子村”到底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板上钉钉的,那就是在周成王时,“楼烦”被封为子爵,称“楼烦子”,又称“楼子”。那么,“楼子口”的来历也就渐趋明朗了——“楼烦族人居住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