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辩“牛牛” 张玉虎 2026年03月05日  

  3月5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惊蛰。

  惊蛰已经进入八九,很快就要“出九”了。九九消寒歌云:“九九又一九,牛牛遍地走。”我国大部分地区的农村,都把“牛牛遍地走”解释为“耕牛遍地走”。到了惊蛰时,土地开始解冻,人们要开始春耕生产了,在中原和再偏南的地区,耕牛遍地走当是实景。但在山西中北部,因气候偏冷,尚不到春耕的时候,地里看不到耕牛。在太原和晋中方言中,“牛牛”更多的是指昆虫。“牛牛遍地走”即是指各种昆虫苏醒了,开始遍地活动。

  田野中的各种昆虫进入冬季前,钻到土层中不吃不喝不动的越冬行为称为“入蛰”,或“蛰伏”。春天,随着气温回升,蛰伏的昆虫逐渐苏醒,准备回到地面开始新一年的轮回。这时,偶尔会有春雷响起,于是先民们就以为是春雷把蛰虫惊醒了,于是就把这个节气叫成了惊蛰。由此看来,我们的方言中把“牛牛遍地走”解释为昆虫苏醒似乎更为合情合理一点儿。

  惊蛰后,粮仓里的昆虫逐渐苏醒,会从粮食里爬出来,到仓房的墙角旮旯里交配产卵。农民们认为,新的一年里,哪种粮食里的害虫苏醒得早,就预示着哪种粮食会丰收。于是在惊蛰这天,拿一把扫帚到仓房的墙角上划拉划拉,看看哪种“牛牛”多,今年就多种这种粮食。

  在北方,到了惊蛰,家家要买梨,人人要吃梨。即使吃不上梨,也得用白萝卜来代替。惊蛰时,天气乍暖还寒,很容易口干舌燥,出现咳嗽、咯痰等症状。梨味甘,有清热养阴、利咽生津、润喉化痰之功效,且含丰富的果酸、铁质、维生素A、维生素C等,适合这一季节食用。

  不但人要清热降燥,家畜在惊蛰也要清热降燥。惊蛰前几天开始,乡村兽医们就忙乎起来了,养牲口的人家,都要牵着牲口,到兽医那里灌一服凉药。农耕时代,家畜是农民家里重要的生产资料,有些老农对牲口的关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粮食紧张时,宁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想法给牲口添点儿料;自己病了舍不得吃药硬扛着,牲口有了病,一定得去找兽医看一看。甚至有俗语说:“亏了会说话的人,也不能亏了不会说话的牲灵。”这服药的具体药名和配伍记不清楚,但其引子却记得十分真切——多半瓶麻油。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做饭炒菜都舍不得多用油,但再紧张,也要给牲口们留下惊蛰时做药引的油。

  现在,农业生产也现代化了,农民们田里种什么庄稼早就心中有数了,不用再到仓房的旮旯里扫牛牛来预测。农田生产用机械代替了畜力,畜养牛马骡驴来耕田耙地的少之又少。惊蛰这个节气与传统有关联的,似乎就剩吃梨一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