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礼先生的长篇小说《孤独的爱》(作家出版社2023年6月出版)如一幅历史画卷,反映了城乡广阔的社会生活,是一代人生存奋斗的真实写照,可谓波澜壮阔。
巴尔扎克说过,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所谓秘史,指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为人知却又真实存在过的生存经验,也指被历史书写忽略的,却又不可忽视的具有精神价值的那部分史实。石清礼先生就是在写一部历史。或者说,他是在写自己的心灵史。
在《孤独的爱》中,当代社会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都有呈现,比如自然灾害、改革开放、反腐等,直到当今中国的全面崛起。在如此庞大的现实题材面前,作者以大量真切、细致、绵密的细节描写、情景描写,以平常逼真的生活场景和人物故事来推进不同寻常的历史叙事。作者没有过多笔墨去直接描绘时代、描绘背景,也没有用大量的人物对白,而是直抒胸臆的议论抒情和形象化白描,把笔触谦虚地聚焦于几个人物、几处城乡,把一个个人物、一个个故事,一段段碎片化的思考和议论,恰如其分地补衲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叙事体系和书写场景。这是一种以潜在的大历史观为背景的书写。
诚实写作让作者、书写对象、读者之间构成了一种坦诚相待、交流互动的关系。读者通过阅读形成一种感同身受的体验,从而了解人物故事的真相。作品呈现出现实主义创作中极其宝贵的唯物主义历史观。
大爱无疆的善良情怀、自觉自为的励志精神,是作品传达出来的创作意识。苦难是小说创作的表现,善良是小说创作的底色,励志是小说创作的目的。作品对主人公宋志纯以及几位女性人物的刻画,是善良、温情的笔触,女性意识的体现以及悲悯情怀的贯穿,读来令人动容。
作品书写雁南村与乌兰布统,呈现新走西口的奋斗历程、地域文化。从近乎原始的农耕文化,到手工业、轻工业、现代工业,再到窑洞向环保生态新型居所的跨越,所有生存生活的理想都变成了现实。
不断地表达善,不厌其烦地呈现着善。励志精神、悲悯情怀、女性意识,对同情心的肯定和对爱的渴求,是这部小说呈现的主要内容。作家自我克制,温情而冷静。正是这种自我克制,才能客观地反映事物的本来面目,平和流畅地展开故事,真实自然地塑造人物。
我们不难看出,小说有批判现实的犀利笔锋,更有温和柔美的浪漫主义色彩。深沉的思考、温和的表达、理性的书写、浪漫的情调融于一体,励志与抚慰、传奇与史实、宿命与思辨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尽管如此,小说还是表现出了犀利的批判性。随着故事的深入,随着时代的推进,这种批判性由弱到强,振聋发聩。
真正的文学之源是生活,生活是文学的根本。作者描写吃糠咽菜,描写过年的风俗垒旺火、接神,描写政府大院、办公楼,描写招商活动、国营饭店、绿皮车、平板车,体现了作者生活经历的丰富与感受的独特。
书中反复写黎明的日出、傍晚的彩霞,把黎明写得那么美。这是作者在用比喻象征手法之余,对书写节奏着意把握。
在小说的前半部分,空间很大,留白很多。到了后半部分,挤得很满,信息量大。小说的开头,对宋志纯一家的清苦生活,淡淡写出,缓缓叙述。在宋志纯与李继峰等人斗争最激烈的一段挤入宁若云对爱的追求、宁雁办孤儿院、上马金矿等诸多事件、冲突,故事紧凑,惊心动魄。
《孤独的爱》也许不是写作方式新颖别致的小说,但它写出了人生真实的滋味,值得回味咀嚼。
生活是小说的躯体,思考是小说的表情,叙述只是小说的衣服。过多依赖服装与化妆,只是表面让人看起来觉得很美。
毫无遮掩,能让人看吗?《孤独的爱》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