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的记忆 范德峰 文/图 2025年12月10日  

朋友送的小收音机

  我生于上世纪60年代,童年的文化生活主要是:看小人书、看电影、听广播。小学三四年级时,父亲买回一台红灯牌大收音机,长和高都在两尺左右、宽约一尺。它能收听的台比较多,音质清透。在没有电视机的年代,成了家里的宝贝。父母下班回来就守着听。受父母的影响,自己上小学能听懂一些节目的时候,放学回来也要听一会儿才吃晚饭,或是边做作业边听、边吃晚饭边听。

  从收音机里常听到《大海航行靠舵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东方红》《国际歌》。过门刚响,我就跟着哼唱,总是带着诚挚与热爱。唱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不仅在家里唱,而且在学校的集会和活动中也唱个不停。歌词滚瓜烂熟,从不错漏一字。在家时,和姐妹、邻居发小围着收音机唱;在学校,站着大喇叭下与师生同唱,唱得心潮澎湃,群情激昂。 

  革命样板戏是电波里的常客。杨子荣打虎上山的豪迈,李玉和赴宴辞别的坚毅,阿庆嫂与敌周旋的机警,杨白劳给喜儿扎红头绳的温情,红色娘子军操练的飒爽……旋律一响,我便忍不住跟着唱词、哼曲调,有时还故意抢半拍,挥舞着树枝棍棒当刀枪,仿佛自己就是戏中英雄,正与侵略者、恶霸们抗争。

  能让喧闹的我安静落座的,当是“小喇叭”节目。它可是当时质量最高的少儿类广播节目。孙敬修爷爷讲的故事最动人,他懂孩子的心思,他的语气让我们感到很亲切。一两天不听就让人想。

  再后来,评书成了男孩子们的最爱。刘兰芳老师讲的《岳飞传》《杨家将》。一播,大家就搬着小板凳围坐收音机前收听。听到岳飞枪挑小梁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闻杨家满门忠烈殉国,又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些忠义故事,从此刻进了心里。

  上世纪80年代家里有了电视,我又准备高考,听广播的日子渐渐少了。上大学以后有了空闲,又开始听广播。节目更加丰富多彩、视野宽阔。听流行音乐和高雅音乐成了重头戏。想听轻松一些的,就听台湾校园歌曲、港台电视剧插曲等。想听高雅一点的,就听《十面埋伏》《阳春白雪》《梁祝》《二泉映月》,还有贝多芬、柴科夫斯基、德沃夏克、肖邦的乐章,补全了从前的音乐缺憾,悄悄提升了文化修养。

  2015年,一位朋友得知我的一个收音机因充电口坏了不能再使用,便送了我一个正方体的收音机。此机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的产品,耐用声音又清晰,虽然能收的台不多,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以及省台、市台都可以收听到。至今已使用十年仍然很好。

  如今,已是智能手机时代,电视看得少了,广播却没离开我。有时在手机上听,更多时候用朋友送的小收音机。晚上睡觉以前,或听段评书回味旧时光,或追《王冠红人馆》里明朝皇帝的趣闻,严肃中藏着幽默,轻松里裹着思考。

  从红灯牌的厚重到小收音机的轻巧,从样板戏到流行乐,电波里的声音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那些藏在声音里的感动与记忆,早已成了岁月的注脚,陪着我走过半生,仍温热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