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寺庙不仅是宗教场所,也印证着民众的世俗生活。在古城的汤帝庙,拾级而上,进门右侧墙上有约半平方米的一块碑文,残缺不全的字迹记载的不是佛道事迹或岳庙变迁,更像是律历,诸如有“庙中寄放棺材者,罚银三两”“晒烧酒酵者,罚银一两”“庙中桌凳并袍伞旗鼓一应物件,每遇社里公事,方许取用;如私借私与者,各罚银三两”等十余条处罚细则。想来当年庙宇曾被不拘小节的村民当成仓库晒场一样使用过,这块碑就是为了约束这些行为的“公约墙碑”。在小说《白鹿原》中,白鹿村人就定《乡约》刻碑文,以此为“治本之道”,以正世风。在古代,乡约制定者认为,制定这些道德行为规范,能维系乡村生活的和谐,这是一种试图把宗族共同体紧密联系起来的机制。类似发挥号令村民、惩恶扬善功能的建筑,古城还有一处,被称为“申明亭”。简简单单的一个出檐,横梁挂着一口小巧的钟,屋檐下一窗一石几,当年村里一应鸡飞狗跳的纠纷,就由被推举出来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在这里调停。
封官进爵、光耀门楣是旧时读书人的梦想。郭峪一带文风昌盛,仅明清年间就出了23名举人和16名进士,这些达官贵人的故居祖屋不免会按建制加入一些凸显自己身份的建筑构件,比如不同形状的抱鼓石、不同数量的门簪和台阶。而一代名相陈廷敬的祖屋大门可谓极致的“光耀门楣”,有石狮群组成的抱鼓石,有飞扬壮观的层层斗拱,最让人吃惊的是三层门楣,门楣上共计九行字,依稀是“顺治乙亥科进士钦授翰林院庶吉士陈元”“万历恩选贡士河南开封府荣泽县教论陈三晋”等九位宗族的官职名录,威武和得意溢于“楣”表。
循理,由义,翠接山晓,耕心种德……出入间,古城门洞门楣上随处可见孔孟荀等历代先贤字句,令游人咬文嚼字间留有余思。这些字句不仅彰显着古城的传统文化氛围,还表露出当地百姓家庭伦理道德的哲学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