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初,我的四叔下岗了。一个冬天,他去了新建路上的西海子冰场当清洁工,每天负责冰面泼水、找平和清理冰屑等保障工作。遇上冰面裂缝,他还要碎冰补缝,以保证冰面安全。
那时,太原开办了一些冰场,如迎泽公园、南海子及饮马河等,冰场门前都有专门磨冰刀的人为人们的冰鞋开刃、磨锋。头脑灵活的四叔也喜欢上了这个行业,他买来了磨刀机具,琢磨起了这门手艺。他虽已年过不惑,却有股子“铁杵磨成针”的韧劲儿,他趁上班的空隙与门前摆摊的老师傅们边请教边“偷艺”,还找来废弃的冰鞋练手艺。经过两个冬天的自学苦练,他终于能独立支摊了。
磨冰刀是个苦差事,正赶上每年最冷的时候,而且打磨刀刃很费眼睛。四叔就在刀刃的分毫上下功夫,眼神紧跟着刀刃面走,让冰客感受到半片韭菜叶厚度的差别,为此别处冰场的冰客也找他来磨刀。那时的冰鞋也算是奢侈品,有的冰鞋还是世代传承。曾有一位常在西海子滑冰的后生,他的冰鞋就是父辈传下来的,冰刀刃儿磨损得只剩下一厘米了,磨起来很困难,但四叔愣是又为他磨了三年,直至这双冰鞋彻底报废。
与街头“磨剪子戗菜刀”的磨刀人不同,会磨冰刀还得会修冰鞋,即调整冰鞋与冰刀间距。那年,一位省队的滑冰教练对冰鞋的要求极高,在试过很多磨刀人的手艺后,都觉得不满意,最终在一位冰客的介绍下,来到西海子,将自己的冰鞋交给四叔,希望四叔能让他的冰鞋穿得更舒服熨帖。接过冰鞋后,四叔拿在手里,仔细瞅了瞅说:“这双鞋的冰刀受力点向内偏差了大约两到三毫米,我给你调调,你试试。不舒服不要钱。”四叔动手调整了冰鞋后,教练立马穿在脚上试了试,结果让他喜出望外,说这是他这么多年穿冰鞋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此后,这位教练不仅自己来找四叔磨冰刀,还介绍学员也来找四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