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又称拜月节、八月节、月夕、团圆节等,但老太原人习惯称之为“八月十五”,中秋节的到来称之为“过”八月十五,一个“过”字,将中秋节上升到了与过大年同等重要的地位,所以也有人称中秋节为“小年”;而对月亮的偏爱更是一种特殊的情感,尊称月亮为“月迷爷”,听这称呼,这“爷们儿”给人的感觉既“迷恋”又“肃敬”,俨然成了天界诸神中的“王者”,使人间多了一番“痴狂”的习俗:
打月饼。中秋也是农民喜迎丰收的节日,最为显著的习俗是吃月饼,所以月饼是中秋节的主角,不仅自家要吃,还要供月,还要礼尚往来。过去物质匮乏,多数人家舍不得花钱买,再则也图了个热闹,所以自家动手做月饼就成了八月十五的前奏曲。每逢节日来临,家家都要用土炉烤制月饼,老太原人叫作“打月饼”;相对于糕点铺的精细月饼,自家打下的月饼叫“炉月饼”。
炉月饼的馅料也比较讲究,红枣、核桃仁、豆沙、果脯、冰糖等十几种食材寓意十全十美,多数是以“五仁”为主,口感虽不及当今丰富,模样却俊俏极了,有仙桃形、月牙形、兔儿形、鲤鱼形等等,每个模样都寄托了老太原人的美好愿望。如兔儿形的小月饼是专门送给孩子们玩耍的,叫“耍货儿”,形状取意于“月中玉兔”,希望他们将来能够“蟾宫折桂”;有一种葫芦形的月饼更是“画中有画”,背面看似一个葫芦瓢,正面却是一个拄杖飘髯、憨态可掬的老寿星,夸张的手法十分有趣,是专门祝福老人长寿的月饼。此外,每家还要打一个盘子大小的月饼用来祭月,叫“团圆月饼”。
月饼的图案也是惟妙惟肖,有“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犀牛望月”等,一个图案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让人真不忍心张嘴咬下去。而这精美的图案、夸张的模样离不了打月饼的模具,老太原人叫“月饼模子”,也有人形象地称其为“磕磕”。不过当年的月饼模子是不见卖的,基本上是“私人定制”,有的传了辈份,这或许也是老太原人的一种敬仰吧,敬月神的“神器”是不能随意用来买卖的。
祭月神。相传夏商周时,就有祭月亮的习俗。据《春秋外传》中记载:“秋暮夕月。”秋暮是指秋日的傍晚,夕月即为祭拜月神。先民敬重自然,月亮起初作为自然的一个主体,逐渐演变成了人格化的月神。人们祭拜月神,主要是回敬月神赐给人间丰富的食物,并祈愿月中嫦娥能让天下的女子们貌如天仙。祭月之风始见于《周礼》:“中春昼,鼓击士鼓吹幽雅以迎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云。”到了宋代是夜,汴京女子总要在庭院中摆上八仙桌,供上寓意阖家团圆的中秋时令八鲜(菱、花香藕、莲子、鸡头果、梨、柿、栗子、石榴),焚香拜月。及至清代以来,祭月之风仍盛。
老太原人也十分重视祭月,即便是出门在外的亲人也要尽量赶回家团聚,看重的就是那一份亲情,吃月饼是一种象征。中秋之夜,当明月即将升起之时,人们在自家院中摆好供桌,供桌上居于重要位置的是那个最大最圆的团圆月饼,西瓜切成莲花瓣儿,讨个好口彩叫“万寿瓜”,还有玉兔爱吃的毛豆及各种应时水果。此时,一家人围坐月下,由当家主妇点燃月供香,跪拜月亮。一俟月光照亮桌上贡品,便表示月迷爷爷已领受了这份情意,家中长者便可将团圆月饼按人数切块于家人分享;如有家人外出未能回来,即为其留下一块,以表思念之情,寓意阖家团圆,这块月饼甚至要留到其过年回来吃的。孩子们则边吃边唱《拜月歌》:“八月十五月儿圆,西瓜月饼贡老天;有吃有喝也有穿,全家老小都平安;月迷爷爷你下来,快吃俺行(家)的月饼来。”屋里屋外一片天伦之乐,此情此景也有人称之为“万月”,意为绝对美好的月夜。
赏玩月。祭月之后,老太原人会走出家门,到外面的月光下走一走,过去称为“走月”,也叫“踏月”,文人墨客则称为“赏月”“玩月”。老太原城有许多赏月、玩月的绝佳地点,城里除了有巍峨壮观的城墙角楼外,有鼓楼、钟楼、奎光楼(文瀛公园南)、唱经楼(鼓楼街)、通明阁(成成中学)等;城外著名的“蒙山晓月”是城南赏月的“制高点”,据《太原县志》记载:“蒙山晓月:此山最高,与悬瓮、方山鼎足而峙,每当清晓,月挂峰顶,清寒彻骨。”因而有传说蒙山的月亮来得比其他地方要早一些,而落得又比其他地方晚一些,所以人们认为登蒙山赏月最有看头;城东南外有双塔寺;城北外有北十方院的千寿寺塔……现在赏月的地点更为普遍,如汾河景区、长风商务区及晋阳湖公园等,在这些地方还可以戏舟赏月,诗情画意浓浓。
摸秋瓜。中秋月夜,老太原的城北郊及东山一带偏僻的地方还有“摸秋瓜”的习俗,也称“摸秋”。即结婚后尚未生育的妇女在小姑子或同伴们的陪伴下,去别人家菜地或瓜园里去“摸秋”,偷摘瓜果,并希望能偷到南瓜,因“南”与“男”谐音,寓意着能生个男孩。当然菜地主人即便看见也不责怪,此良辰时机的偷瓜不算偷。“摸秋乞子”虽属无稽之谈,但偷瓜的妇女们仍乐在其中,说白了就是中秋山村之夜的姐妹们难得相伴出来一游,把玩一番月亮。
若按“十里不同俗”的俗语来说,中秋之夜的老太原还有“斗月”“猜谜”“打秋千”“放天灯”等特殊习俗,让人尽情过一个清逸逍遥的八月十五。如今在物质丰盈的年代里,月下游玩的习俗已远没有昔日盛行,但当年那暖暖的人间烟火气,犹如一条纽带,连接着昨天、今天和明天,传递着亲情、友情与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