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擀 毡

  韩丽明

  昔日雁北人家土炕上,大多铺的是高粱秸席子,只有有钱人家才铺得起炕毡。炕毡结实耐用、隔热耐潮,那时雁北不少人一生都在为一条炕毡而奋斗:说媳妇,家里炕上铺毡的人家是首选;聘闺女,除了彩礼,往往还想索要一条炕毡。

  制成一条成品炕毡,需弹毛、铺毛、喷水、喷油、撒豆面、铺毛、卷毡、捆毡帘、擀帘子、解帘子压边、洗毡、整形、晒毡等十三道工序。

  弹羊毛是擀毡的第一道工序。主人家专门腾出一间空房供毡匠擀毡,生羊毛铺好后,毡匠用一张两米长的大弓,左手握弓背、右手操拨子,上下拨动弓弦。羊毛随着弓弦颤动,不断跳起来,杂质纷纷飞落,渐渐如棉絮般疏松白净。雁北有句民谚:“咣当咣,三斤羊毛一裤裆。”意即弹羊毛的弓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羊毛飞得到处都是,无孔不入。

  孩子们常常会趴在窗台上起哄:“嘭嘭嘭,嘭嘭嘭,弹得毡匠屁股疼。”毡匠一撩门帘,孩子们一哄而散……

  羊毛弹好后一层层均匀地铺在竹帘子上,用水喷湿后平整。然后还要喷麻油、撒豆面,以增加羊毛纤维之间的紧密度。打理平整后将帘子卷成为圆柱形,再用绳子捆紧,浇上热水,踩在脚下来回滚动,这就是擀毡。

  擀毡要数人紧密配合,步调一致、用力均匀地滚动帘筒子,才能使羊毛充分粘合、结构紧密。其间还要打开整理好几次。拉展四角,压好边子,然后再将竹帘子卷起来滚动。如此反复操作,直到羊毛充分粘合、毛毡边界整齐为止。最后经反复清洗,一条炕毡才算做成了。

  擀毡若剩下点羊毛,做顶毡帽刚刚好。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毡帽就是庄户人的代名词。雁北春天寒风凌厉,夏季酷热难熬,冬季冰天雪地,而在我印象中,雁北的中老年男人除了睡觉不戴,其他时候毡帽不离头。除了御寒防风,人们还把它当作钱包用,在里层头顶处剪个小口,里面放个零钱,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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