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亮斌
生态文学近年成了文学中的显学,不仅创作数量蔚为壮观,而且创作队伍迅速壮大。以文学之力增进公众环保意识、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诚然是一件令人欢欣鼓舞的好事。然而,在汗牛充栋的中国生态文学创作中,能够经得起岁月的淘洗并让人深刻记住的作品并不多见。新时代呼唤更多有影响力的生态文学经典。
中国生态文学的欣欣向荣,既有国家层面上《关于促进新时代生态文学繁荣发展的指导意见》等政策背书,更有这一题材高频次入选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的创作引导,加上大家普遍认为创作门槛低、创作禁区较少,但凡能够写山川日月鸟兽虫鱼,都可以贴上生态文学的标签。然而,一部分生态文学作品就像流星滑过,出版后即消逝。社会公众包括作家自己谈到生态文学,言必称西方,其中《瓦尔登湖》《沙乡年鉴》和《寂静的春天》等作品,仿佛就是生态文学难以超越的天花板。这几部作品至今都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出版社的热门出版物。
中国将环境保护列为国策,实施严格的环境保护法律制度,尤其是生态文明建设纳入国家“五位一体”建设以来,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质量发生了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这是中国生态文学方兴未艾的基础,为生态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宝藏。中央环保督察、污染防治攻坚战、生物多样性保护,每一场战役都蕴含着深刻动人的故事。另一方面生态文明建设具有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需要作家在创作中有着深刻的洞见。中国生态文学进步的空间仍然很大,如何当好时代变迁的记录者、人民奋斗的讴歌者、文化自信的彰显者与人类进步的推动者,仍需不懈努力。
中国生态文学的高度乃至经典的形成,一定是自然生态领域的科学家、作家和出版界共同努力、相向而行的结果。
一是要清醒认识将生态文化体系列为生态环境治理五大体系之首的意义并认真践行。生态文明作为文明的一种形态,它最终的表现形态并非只是建成一个个污染防治的工程措施,而是以生态文学经典作为具象,呈现出人与自然之间和谐的精神状态。
二是生态文学经典的创作主体多为科学家。当代多数生态文学作家人文强、生态科学弱,作家们要研究生态系统、物种关系、污染机理,做好自然科学领域的发现者,才能做好自然生态的书写者。
三是承担着生态文学书写的中国作家,要进一步消除人类中心主义残留的问题。在创作中,把“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传统哲学上升为现代生态伦理。若只停留在审美、怀旧、田园抒情上,写山水驻足于养生、乡愁、家园,很难做到“万物平等、自然主体性”。要牢牢抓住中国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变这一内核,补齐“有生态、没文学;有自然、没反思”等短板。
四是出版界和刊物编辑是作品出版和发表的极其重要的一环,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生态文学的孵化和出土,这个群体对生态文明本身的了解和认知,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作者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生态文学分会代理主席、资深环保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