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奶奶很疼爱我。每到夏日中午,我睡觉时,她就轻轻地给我摇着蒲扇,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为我驱走炎热,带来清凉。
有一年夏天,天气特别热。太阳像一个燃烧的大火球,树木的叶子打起了卷儿,人走在路上都烫脚,好多人都中暑了。持续的高温天气,让地里的庄稼都打蔫了,大人们忙于抗旱救灾,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奶奶怕我乱跑:“小林子,千万不要出去,就待在家里,不然小命就没有了!”我瞪着眼睛,瞅着外面火辣辣的太阳,不服气地说:“奶奶骗人,那爸爸妈妈他们怎么还在地里干活啊?”
“傻孩子,他们是大人,不干活咱们秋后吃什么呀?没听说隔壁你王大爷都中暑去医院抢救了吗?”奶奶边说边脱掉我身上早已湿透了的小褂子,泡在洗衣盆子里:“来,洗个澡,然后你该睡午觉了!”
一听洗澡,我高兴起来,快速地脱掉短裤,连蹦带跳地坐在奶奶为我准备的大水盆里扑腾开来。奶奶举起粗糙的手,对我的小屁股轻轻地拍了下去:“我大孙子快点长大,也和爸爸妈妈一样成为有用的人。”一番折腾后,我躺在炕上睡着了。奶奶收拾完,把一件薄外衣轻轻地盖在我的身上,然后拿起那把泛黄的大蒲扇摇起来。一个个火热的中午,我就是在奶奶蒲扇下清凉地度过的。奶奶的那把蒲扇很大,摇起来确实凉爽怡人,为我赶走了夏天的酷热。
不知道奶奶的蒲扇用了多少年,蒲扇的边缘早已经破损,起了毛茬,中间也裂出了一个大口子,爷爷每次外出回来总是说:“你那把蒲扇该换换了,都快烂了!”奶奶嗔怪地说:“我补补就好,这东西使着顺手了,有感情了。”
奶奶有一双巧手。她戴上老花镜,手指套上做针线活的顶针,用家里的花布头把蒲扇周边包了起来。我看着她穿针引线,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经过她的一番修补,你还别说,那把陈旧的蒲扇突然就有了艺术感!
那一年奶奶走了,也带走了那把蒲扇。我长大了,在记忆中更加珍视那把蒲扇。在电风扇、空调出现前,蒲扇是乡村消暑最实惠的工具。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蒲扇是老百姓心中最体贴的伙伴,清凉了一个个夏天。
长大了我才知道,蒲扇原来是一片叶子,一片能给人带来清凉的蒲葵叶子。奶奶的蒲扇凝聚了岁月的精华,为我的人生送来一缕清凉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