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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里的太原⑧

明青花:晋王府的繁华旧事

王 芳

明代青花“内膳所造”款龙纹碗内底

  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件青花瓷,青花在碗边和碗底作腾飞状,碗托底部有“内膳所造”字样。这近,不是距离上的近,我们在山西博物院就可以面对面看到一件明晚期的青龙罐,这是心理上的近,这件青花碗出土于晋王府旁边,现在鼓楼街唱经楼对面的工地。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曹俊推测,和青龙碗同时出土的一批瓷器,应为明晚期晋王府在景德镇定制的具有官用性质的民间窑场烧造的高档瓷器,瓷器的主人应为第八世或以后的晋王。

  天青色等烟雨,明青花在晋王府的遗响中等来了考古人的解读。

  明代的景德镇,诚如江子所说,是个青花帝国。中国陶瓷史从运城夏县东下冯的原始青瓷开始,到元代,中国瓷遍地开花,多地著名窑口争相发展,奠定北方南方比拼的重要格局。虽然青花瓷唐代已经出现,但到了元代,景德镇才可以大量生产。到明代,瓷器迎来鼎盛时期,景德镇一枝独秀,成为全国制瓷中心。

  明洪武二年(1369),朝廷在景德镇设御器厂,派宫监烧瓷器供皇帝祭祀所用,宗庙、社稷、先民、山川等国家大典,还有对外赏赐和外交需要,加上皇宫御用,所需瓷量极大。仅宣德八年(1433),尚膳监所需就得烧制龙凤纹瓷器443500件,到嘉靖以后,官窑难以完成任务,就开始“官搭民烧”,民窑由此也担负给皇家生产瓷器的派造。晋王府所用瓷器大约就是这么来的。

  1368年秋天,明军攻下了太原。明朝建立后,朱元璋考虑不到历史上封建制度的坏处,又开始封王建藩,考虑到太原要面对北面蒙元势力的威胁,就把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朱棡分封到太原,是为晋王。

  晋王不同于其他藩王,他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子,曾领兵作战还大败过元军,据说长得也好,这次来做晋王,朱元璋给了特权,就藩前,先派人来修建晋王府,其实也是建起一道面对北方的屏障。

  于是,朱元璋的好朋友永平侯谢成被派到太原来,朱棡就藩前就先娶了谢成的女儿,因此谢成是来为女婿将来所居之地忙活的,当然也就费了心思。

  最开始晋王府计划建设在晋阳古城旧址上,谁知王府宫殿上梁的时候,梁架被大风吹倒了,谢成觉得不吉利,就把晋王府重新规划在宋太原城的东北面,大约北到现在山医大二院、南到府东街、西到三墙路、东到东华门的一大块区域。从明洪武四年(1371)到八年(1375),四年的时间晋王府才修建完工,完工的晋王府“殿宇宫闱,宏丽冠诸藩”,连杏花岭都是晋王府的花园。

  晋王府建成,谢成上疏扩建太原府,把宋太原城和晋王府包括在内,建起了一个周长二十四里的大城,王继祖先生说:这是太原建城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注目地图上,北到北大街、西到新建路、东到建设北路、南到迎泽大街,拥有宜春、迎晖、迎泽、承恩、阜城、振武、镇远、拱极八个城门的大城立在我们眼前,当我们现在徜徉在这几条街巷围起的城池之内,就会发现,街巷之名莫不与明朝的繁华有关。

  就在晋王府和太原城的墙垣之内,朱棡经历了一次来自父皇的猜忌,自此如同惊弓之鸟,洪武三十一年(1398)魂归了西天,比他老爹死得还早。朱棡长子朱济熺继晋王,永乐十二年(1414)被废,弟弟朱济熿升晋王。朱济熺后又复爵,宣德十年(1435)死,其子朱美圭继晋王。正统六年(1441)朱美圭死,儿子朱钟铉继晋王,弘治十五年(1502)死。朱钟铉死,玄孙朱知烊继位为晋端王,嘉靖十二年(1533)死。朱新 继位为晋简王,万历三年(1575)死。朱慎鋷继位为晋惠王,万历七年(1579)死。朱敏淳继位为晋穆王,万历三十八年(1610)死。朱求桂继位,之后朱审烜继位,成为最后一任晋王。晋王府自朱棡到朱审烜,共传十二世十一王。

  一代代享受皇恩,也担惊受怕,龙子龙孙并不是那么的风光。按考古人的推测,第八世即晋惠王朱慎鋷,以及自他之后的朱敏淳、朱求桂、朱审烜都有可能用过这个龙碗,和龙碗一起出土的还有飞凤纹碗,他们的女人也都有可能用过这个凤碗,龙凤呈祥,他们的爱恨情仇,我们所知不多。

  明初的山西为承宣布政使司,此司加上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司,三司均驻太原府。明末的太原府实际管辖5州20县,5州为平定州、忻州、代州、岢岚州、保德州;20县为阳曲、太原、榆次、太谷、祁县、清源、徐沟、交城、文水、寿阳、盂县、静乐、河曲、乐平、定襄、五台、繁峙、崞县、岚县、兴县。可以说,大半个山西都归太原管,虽然权力不归晋王府,但晋王府肯定能影响各种决策。

  那时的太原真好啊,王世贞曾说:“太原城甚壮丽,二十五睥睨作一楼,神京所不如也。”可惜我们不能真正地穿越,看见这繁华,看见晋王府的荣耀与残酷。那些晋王与明青花伴随着生,也伴随着死,死都埋入东山上,生的残片埋入地下,等人们发现它时,明青花已是青瓷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晋王府是明王朝的伴生物,清军攻入太原,大火烧了数个月,宫殿焚毁,飞灰蔽野,传续二百多年的晋王和建筑一起成为历史。

  后来,朱棡祭祀马皇后所建的崇善寺烧了,明太原府城也被毁了,唯留大悲殿和拱极门,还有景泰元年(1450)在晋阳古城上建起的太原县城,以及晋穆王朱敏淳邀请妙峰法师建起的双塔中的宣文佛塔,还可以照得见明朝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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