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两位母亲,一位是我的母亲,另一位是我的岳母。一个女婿半个儿,在我心中,岳母也是妈,30多年来,这种认知越来越明晰,感觉越来越浓烈。
龙年正月初六,我带着两个女儿和女婿及外孙,驱车30公里,前往忻州市奇村镇杨胡村给岳母拜年。熟悉的大马路,熟悉的葡萄园,熟悉的乡亲们,聆听春风拂过田野的淡定,回望生活的点点滴滴,踏寻岳母在乡间城里来来往往的串串足迹,远远近近,深深浅浅……
岳母有弟妹四个,由于祖业单薄,从小过着沿村租房的生活。作为家中的长女,她过早地承担起干农活做家务照顾妹妹弟弟的责任,生活的艰难和磨炼使她比同龄人更坚强更稳重更豁达。
我和妻子是高中同班同学,当我登门提亲时,岳母却不同意,原因只有一个,说我有兄弟三个,家里穷。可能是由于岳母遭受过太多贫家穷舍的苦楚,她自然不想让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可我的妻子态度异常坚决,岳母拗不过女儿,便同意了婚事。结婚回门当晚,岳母拿出一沓子钱,对我说:这是今天所有的拜礼钱,你们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你们拿去补贴家用吧。其实,在这之前,岳母知道我家经济状况比较紧张,便雇上木匠用家里存放的榆木板子给我们打好了家具,并油漆好,让大兄哥开着拖拉机送过来。不仅如此,家里的彩电、洗衣机,就连床垫、案板、擀面杖,都是岳母给置买的。
生了大女儿后,为了节省开销,妻子和孩子在娘家住着。正月里,由于工作忙,我早早地回城上了班。正月十一上午,岳父坐着城乡班车进城来了。岳父扛着一个大挎包,打开来看,里面全是吃食,有热菜凉菜,还有饺子、花糕和专门为女婿蒸的钱龙,在我们乡下,只有儿子才能享受蒸钱龙这种待遇。岳父对我说,你妈怕你一个人吃不好,催促我进城来给你送些吃的。我转过身去,唯有泪悄悄地流。
我们省吃俭用买了一套二手房,结果无钱装修。岳母看出了我们的难处,拿来8000元救了急。后来,我在最繁华的和平街又买了一套新房子,可那套旧居一直留着,没有出售也没有出租,因为房间里的一碗一筷、一桌一椅,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岳母满满的爱心。
岳母与我母亲的关系也处得很融洽,亲如姐妹。妻子生大女儿时在我们村里养月子。一天夜里,侍候女儿的岳母突发急性肠胃炎,疼得滚来滚去,直冒虚汗。我在城里上班不在家,母亲让父亲把小平车推出来,铺上褥子,搀扶着亲家母躺上去,盖好被子,父亲在前面拉车,母亲在后边推着,一路小跑着向五里外的镇医院奔去,经过及时治疗,使亲家母转危为安。父母亲都是近60岁的人了,是爱让他们充满力量一路奔跑。
二女儿出生后,照看孩子的重担又落在岳母肩上。我每逢周末回村看孩子,岳母不论有多忙,总要放下手头的营生,问一句:“饿了吧?”便开始张罗着做饭,不一会儿,便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在我跟前,还看着我吃完。“饿了吧”,只有寥寥三个字,却满含着一位母亲对儿子的关心,虽没有更多的话语,但浓浓的爱都在里面。
2004年7月底,病魔无情地夺去了妻子的生命,岳母终日以泪洗面。虽然妻子不在了,但我们和岳母还是一家人。如今,岳母已90岁高龄。已参加工作的大女儿和女婿经常回村探望,还给姥姥买了彩电。正在攻读研究生的小女儿一放假就回村陪姥姥小住,给姥姥买菜、买吃的,到冬天还买了电热毯。姥姥老了,走不快了,我那贴心的小女儿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巷口去晒太阳或与老邻居聊天。岳母是老寒腿,年复一年,我都会照着药单买药送回去,现在,大女儿接了我的班。孝心,也需要接力和传承。
在岳母眼中,我是一个女婿半个儿。在我心中,岳母也是妈,我有当儿子的责任和义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尽己所能孝敬岳母,让老人家幸福地安度晚年。一句承诺,一生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