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泉
年末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茶几上。我把三张录取通知书摆在一起——那是我和丈夫的非全日制博士录取通知书,还有儿子的太原市外国语学校入学通知书。看着这三张纸,忽然觉得,多半年的披星戴月,都化作了满心的踏实与欢喜。
我和丈夫是太原一家三甲医院的医生,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学历就像一道无形的门槛。医院里的晋升政策写明,博士学历是硬性要求,好在有非全日制的招生名额,让我们能兼顾工作与学习。一日,我们俩正围着厨房的灶台做饭,儿子趴在桌边写作业,我俩聊着职业规划,聊着聊着相互对视一眼,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考,一起考。
那时候,儿子即将面临小升初,太原市外国语学校是他的目标。小家伙攥着拳头跟我们说:“爸妈,你们考博士,我考‘一外’,咱们仨一起加油!”一句话,把我们一家三口的目标紧紧拴在了一起。从此,我们家的灯,总是小区里亮得早、熄得晚的那一盏。
每天清晨6点,闹钟准时响起。我和丈夫先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做早餐,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儿子。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包子,我们俩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翻看专业书。等七点半,儿子揉着眼睛起床时,我们已经背完了一章的知识点。送儿子上学的路上,我们仨还会互相抽查:我考丈夫解剖学的重点,丈夫考我药理学的难点,儿子则在一旁背英语单词,清脆的童声混着我们的讨论声,飘在太原清晨的风里。
白天在医院上班,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一得空,我们就会掏出手机,翻看存在里面的知识点笔记。午休时间,我和丈夫躲在值班室的角落里,一人捧着一本书,小声讨论着疑难问题。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家一起查资料、找文献。我们心里都清楚,非全日制博士的备考不比全日制轻松,要在工作之余挤出时间啃下那些理论知识,本就是一场硬战。
儿子知道“一外”的招生规矩,先摇号再考试,两轮筛选下来才能拿到录取资格,竞争格外激烈。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钻进书房,一刻也不敢松懈。有时候我们熬夜看书,抬头就能看见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
最难熬的是考前的那段日子。我和丈夫的博士入学考试在即,儿子的小升初摇号和后续的选拔考试也步步紧逼。那段时间,我们白天在医院忙完,晚上回家,客厅里就成了我们的“战场”。我和丈夫对着电脑查资料、写论文,儿子则在一旁刷题、练口语。累了,就互相递一杯热水;困了,就一起趴在桌上眯十分钟。有好几次,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看着儿子疲惫的小脸,忍不住红了眼眶。丈夫察觉到我的情绪,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再坚持坚持,马上就熬出头了。”
考试的日子接踵而至。我和丈夫先走进了博士考场,坐在考场上,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那些日日夜夜的苦读仿佛都化作了底气,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心里满是平静。考完回到家,儿子扑过来抱着我们:“爸妈,你们肯定能考上!”没过几天,儿子迎来了小升初的第一关——摇号。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守在电脑前,刷新页面的手都带着点抖,当屏幕上跳出“摇号中签”的字样时,儿子激动得跳了起来。可高兴劲儿没过多久,他就收起了雀跃,一头扎进了更紧张的备考中,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选拔考试那天,我和丈夫特意请了假,送他到考场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背影,我和丈夫站在门口,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终于,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先是丈夫的非全日制博士录取通知书到了,紧接着,我的也来了。又过了几天,儿子的好消息也来了——他顺利通过选拔考试,被太原市外国语学校正式录取。
一晃小半年过去,年末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这一年,我们仨就像三条并行的船,各自划着桨,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如今,我们都顺利靠岸,收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喜悦。这喜悦里,藏着我们一家三口的汗水与坚持,藏着深夜里的灯光与清晨的书声,更藏着一家人互相扶持、彼此鼓励的温暖。那些曾经熬过的夜、啃过的书、克服过的难,都成了这一年最珍贵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