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勇

　　封白鸡山碑是珍贵的五代后唐碑刻。结合文献释读碑文并考证，913年，李存勖与镇州军阀王镕会见返回晋阳途中在此遇白雉祥瑞，并立碑纪念。此事恰发生在河东沙陀集团向外拓展、攻灭幽州刘守光之时，遂成为其标榜王者之师正义形象的重要政治背书。

　　桃河河道在平定县龙庄村附近出现一处转弯，村北面隔河相望山峰名白鸡山，有白鸡祠，存一通记述后唐李存勖途经此处遇白雉祥瑞碑，即封白鸡山碑。现白鸡祠在山南坡上，为清代建筑。碑在殿内，碑刻保存完整，通高100厘米，宽60厘米。碑阳碑额上题字“封白鸡山记”。碑阳记事碑文21行，600多字，由王缄撰。碑阴为题名。

　　为便于讨论，根据现场观察，结合前贤拓片、录文，其核心内容如下：碑文先列李存勖与监军使张承业二人官职和人名，彰显其地位。正文以华丽辞藻铺陈李存勖功业，有“睦邻而□□东征”“升坛刑白马以会同盟”之语，应指与王镕同盟事。随后记述“于时躬提千乘，途迈六晨，行方结于鱼丽，路复经于龙墅”，在龙墅“睹灵雉而低翔”，以为祥瑞。李存勖祝之曰：“既瑞世瑞时，可勿惊勿畏。”并“命此墅也，税蠲青亩，山封白鸡”。文章以“而今以晋王荐祥，永光唐史”作结，并载“时天祐十载龙集癸酉鸿雁来宾之月十五日谨记”，即天祐十年（913）九月十五日。

　　碑阴为题名，共11人，均为随行要员，如幽州节度留后周德威、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以及李嗣源、李存审、李存璋、袁建丰等战将，还有马溉、张虔厚等人。其中多人在传世文献中鲜少记载。

　　撰文者王缄，为沙陀集团重要文臣，此文应是李存勖要求的命题作文。碑文用“越裳入贡”之典，喻指周德政广播四海，显然被河东集团认为是宣扬其具有政治正义的“天意”背书。此时正当河东集团全力攻灭仇敌幽州刘守光，确有传播祥瑞、制造声势，以提振士气、扩大影响的现实政治需要。

　　结合《旧五代史》等文献，天祐十年（913）七月，李存勖与王镕会见于天长。李存勖应是在此次会见后，返回晋阳途中，再次途经龙庄时遇到白雉祥瑞。立碑时间则在九月，已是事后月余。此年下半年是沙陀集团攻取幽州的关键时段。十一月，李存勖亲征，攻破幽州。此战是河东集团东出太行，控制河东之外版图的第一次重大胜利，意义重大。“白雉祥瑞”恰在李存勖的井陉道途中诞生，成为其精心政治宣传的一环。

　　清乾隆时平定知州曾尚增有诗：“斜日灵风卷画旗，惊心野外白鸡祠，唐家旧业凋零日，寺令当年苦谏时。”李存勖早年的兢兢业业，在此碑中可见一斑。此碑文辞华丽，句句用典，意在渲染恢宏气象，但碑文书丹、镌刻均显平庸潦草。或是戎马倥偬，立碑仓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