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　海

　　昨晚闲暇时，翻看手机相册，滑到5月30日拍摄的照片，我心头骤然一动，一段偶遇野草的往事浮上心头。

　　前年一个秋日，朋友顺路给我送书，我们约在南中环路口见面。送走友人返程时，围墙外绿化带里一丛植物吸引了我。藤蔓缠绕成团，如同巨大的钢丝球，细碎绿叶间缀满密集小红果，我一眼认出，这是阔别数十年、乡间俗称“雀儿馒头头”的野草。

　　整个秋天我无数次途经此处，只因它隐在缤纷树丛中毫不起眼，一直熟视无睹。满心惊喜的我走进绿化带，多角度拍下植株。自此，这丛草木便成了我的牵挂。

　　前年立冬前，园林工人集中清理杂草，整片绿化带修剪得干干净净。我心中一紧，快步前去查看，它竟安然留存。想来或是工人爱惜这独一份的野生植株。我怕它后续被铲除，便扯下一小簇带果枝蔓带回办公室。即便已然成熟，枝叶放置半月依旧青翠，鲜红小果格外亮眼。往来同事访客竟无人识得此物，连“雀儿馒头头”这个乡土名字，大家都从未听过。

　　“雀儿馒头头”学名为茜（qiàn）草，别名血见愁。据《中药大辞典》记载，它能凉血止血、活血化瘀，多用于各类血症调理。家乡人唤它“雀儿馒头头”，一是果实清甜可食，二是果子经冬不落，大雪天可供麻雀啄食，于人于鸟皆有益处。

　　茜草攀援性强，长势霸道，极易缠绕压制周边绿植。这种景观灌木通体紫红，株高半米，枝条纤细，大半被藤蔓遮蔽，只剩零星枝叶勉强探出。它茎干细长，四棱枝干遍布细小倒刺，分枝繁多，自身纠缠成结，只能整簇摘取。好在藤蔓抱团生长，对周边植物的侵害范围，反倒小于其他攀援杂草。

　　茜草对生长环境挑剔，多生于林边、坡岸灌木丛旁。我的家乡多盐碱地，从无成片茜草，往日所见皆是单株独丛。它的果实如花椒般大小，扁圆似迷你南瓜，成熟后紫红清甜。

　　茜草属多年生草本，根系留存便年年抽枝。此前在职，顺路便能探望；今年我辞去工作，步行往返需一个半小时，多有不便。今年5月30日那次专程探访，雨水充沛让它长势格外繁茂，藤蔓越过小檗，攀上另一株灌木，满目嫩绿生机，我拍下数张照片留存。转眼1月有余，心中惦念不减，寻个闲暇，我还要再去看看这株藏在城市街角、盛满乡土旧忆的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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