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冰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收藏有一轴素雅的画，这幅画曾在山西博物院举办的“灼灼其华——花鸟画艺术精品展”中展出，是清代女画家季筠所作的《花卉图》轴。

　　该画纸本设色，纵约三尺，横约一尺半。画中绘秋葵、凤仙、鸡冠、菊花等数种花卉，自上方蜿蜒而下，枝叶扶疏，花影绰约。画面右侧题识：“拟白云外史画意于花好月圆人寿之轩，时丙戌小阳月，季筠文佩作。”钤“季筠”白文印、“文佩”朱文印。左侧则有后人题跋，详述画家生平轶事，读之令人唏嘘。

　　该画作者季筠，是清代画史上一位鲜为人知却极具传奇色彩的女性画家。她字文佩，满洲人，为清末四川总督凤全之妻。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凤全在巴塘督办川边事务时，因处理土司事务激变，为巴塘土司所害，朝廷震悼，谥号“威愍”。

　　“白云外史”是清初画坛“常州派”开宗人物恽寿平的别号。恽氏善没骨花卉，其画风以潇洒秀逸、清新明丽著称，追随者众。季筠工画花卉，笔力秀润，深得恽氏写意之法。

　　画幅左侧的题跋，讲述了画家令人唏嘘的故事。该事在《益州书画录续编》中有记载：“嗣茆堂卒，奉命建祠，工竣，文佩投于嗣后荷池。”凤全遇害后，朝廷为表彰其忠烈，下令在成都为其建祠。季筠亲自督办建祠事宜，待工程竣工之日，她纵身跃入祠堂后的荷花池中，以身殉夫。

　　季筠投池殉情时，约在清光绪末年。彼时清廷风雨飘摇，个人的悲欢离合难以在时代留下痕迹。这幅《花卉图》轴，历经百年沧桑，从私人收藏入藏博物馆，让后人得以窥见一位清代女性的笔墨才情与人生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