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高
《一泓清水入黄河》新书发布会暨生态文学研讨会，于8月15日全国生态日当天在太原举行。这部生态文学作品以汾河全流域治理为主线，记录了山西儿女践行“水量丰起来、水质好起来、风光美起来”治水使命的生动实践。今日刊发书评，以飨读者。
——编 者
展读李景平的长篇报告文学作品《一泓清水入黄河》（山西教育出版社2026年3月出版），有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是一部为山西汾河立传的书，聚焦汾河生态环境改善和绿色转型发展，反映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它写的是汾河与汾河两岸的历史演变，写的是汾河与黄河的“发展伦理”与“正在进行时”。它写出了汾河的过去与遥远、成长与壮大，写出了汾河的阵痛与创伤、激情与壮烈。同时，这部书又是美的，从头至尾贯穿着一种诗化的语言，具有强烈的抒情性，而且视角独特与多变。这些都使得这部书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感结构”，充满了书写者与被书写者之间相互微妙而复杂的艺术张力。
从散文集《云下山河》开始，李景平的叙写语言就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泓清水入黄河》一书整体上更是给人一种格调高昂、意境开阔、抒情舒展、语言清新的感觉。李景平将自己置身于“走汾河”与“向黄河”的个人亲历、耳闻目睹的“汾河消息”，注入个体生命面对生态变迁和人文历史的深度思考与独特感悟。如流淌的汾河，似宽阔的黄河，充满了主观特质的叙事与描写。宏观的描绘与细节的精雕相结合，既有强烈的纪实精神，又有自然而然的文学抒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山西山川大地的抚摸、热爱与敬畏。
“水踏上行程之后，水就看到了太行山，巍峨延绵的太行山，也看到了吕梁山，连绵不绝的吕梁山。太行山和吕梁山早就给水拓开了通道，然后又矗立着，夹道欢迎水的到来。”“汾河看着这个世界走过来，突然就看见身旁崛起一个从未见过的，一个钢构砼筑崛起于旷野的磅礴世界。”《一泓清水入黄河》里，随处可见这样的语言，除了大部分是作家自己的视角之外，更多的是汾河的视角、黄河的视角、鸟的视角、水的视角，还有古今那么多作家、诗人的视角。这些独特而多变的视角，自然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李景平的整体语言风格继承了中国从古至今的“抒情传统”，以富有古典气质的抒情笔触加以细腻温情的视角，错综融合，去写黄河的古老、汾河的过去、当前，以及那个正在发展中的未来。这样，使得他的句子缠满了情感的根须，在准确对应“客观对应物”的时候，具有了超乎想象的感染力和亲和力。自然中的万物在语言的虚构中被全面感觉化了、全面人格化了。这种抒情的面向，导致种种不同的感性表达方式出现，同时导致“个人性”在观察自然与社会现象的自然投射与反映，使句子与字词之间注入了“溶解流动”的个性情感。李景平的《云下山河》《一泓清水入黄河》多是宁静的抒情或抒情的宁静，正是这种合理而理想的抒情，使得他的散文和纪实文学具有了现代诗学与现代主义的味道，避免了对自然万物叙写的呆板机械、抽象无情和自恋虚空。
抒情化与视角化相结合的语言风格，从始至终，从“江河引”，经过“汾河的丢失”“汾河，水量丰起来”“汾河，水质好起来”“汾河，风光美起来”，再到“汾河的向往”，直至“水永远”，具有了一种“正在形成”的自然而然的“情感结构”。用英国文化理论家雷蒙德·威廉斯的话说，情感结构关注个体的私人经验，同时兼顾特定时代里特定社群的情感共性，体现的是“‘客观结构’与‘主观感受’之间的张力”，意在观察共同体中的“溶解流动状态的感觉结构”，也就是公共生活中正在生成、尚未成为意识形态的新兴的文化观念。
李景平长期关注全国尤其是山西的生态环境治理，而且以“情感结构”切入散文和纪实文学创作。从“汾河之痛”到“晋泉归来”“龙城治水”“磁窑河情”“锦绣未央”“荒山造绿”等一系列的“晋见山河”，再到“汾河梦想”“汾河追远”“汾源诗会”“晋阳清韵”“河湾诗远”等一系列“绿水长歌”，直至“风光无边”的“水永远”，倾情感叹：“水永远，生命才会永远；水永远，人类才会永远。”他思索与追问：“水永远，人永远，水远还是人远？永远是多远？”作品告诉现在的人和后人，只有“回归自然”“天人和谐”，才能真正构建自然生态共同体，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最后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存共生共荣共发展的美好未来。
回归自然，就是回归到生活本身，回归到生命本身，回归到事物原来的样子，回归到人本来应有的样子，回归到生活本来应有的样子。从这些意义上讲，自然显然高于一切。自然，不仅是客体，不仅是人观看、描绘和生存的对象，还是人的生命的组成部分，是人内在心灵世界的一个源泉，是人情感和精神投射的外部目标。更重要的，它还是人之生命与精神的保护者和医治者。
《一泓清水入黄河》正是通过对汾河与黄河“回归自然”的深情书写，让我们在新时代宏大而壮观的场景中，找回了“发展伦理”中最重要的“山河伦理”“土地伦理”与“自然伦理”，找回了人应该始终坚守的“生态健康”“生态良心”“道德责任”和“生存圣经”。最后，让我们记住美国自然文学作家亨利·贝斯顿在《遥远的房屋》中说过的这句话：“抚摸大地，热爱大地，敬重大地，敬仰她的平原、山谷、丘陵和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