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不会把狗狗小白当猎物吧。我赶紧找小白,她蜷在脚边。听说金雕能叼起小羊,甚至抓金丝猴宝宝。
一位野生动物摄影师,追拍一只豹子许多天。某天豹子冲着镜头飞奔而来,他放弃了拍摄。事后他说,摁快门会影响他和豹子对视。我也能理解,约翰·亚力克·贝克为什么会拖着病体十年如一日地追逐游隼。
我来到了佛光山的背面。
背面是另一种气象。少有人来。
我饱吸太阳和风和蓝天和自由。
我不知道,过多的自由会不会中毒。
不断有雉被惊飞。也懒得数几只,实在是太多啦。一只雄雉就在我脚边飞出来。它有好看的长长的多彩的尾巴。
野花开得放肆,小白花间穿跃。下山到公路边,小白消失了一会儿。就在她远远出现的时候,天哪,发生了什么。她叼着一只雉,并且在我对她的喊叫声中,一溜烟跑了。小黑倒是在客栈门口卧着,我和他说,小白抓到一只雉,我的意思是,分给你吃了没。傻狗没反应。下午再见到小白,我问她把雉藏哪儿了。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小黑消失了几天。冬天套狗的人多,想来不免惦念。一天黄昏,我带着小白从阎家寨回来,路上走走停停,满足小白飞入庄稼地里玩耍。远远地,一只黑狗奔过来。到了跟前,又立起前爪子扑我,我的裙子上又是几只泥印子。不过,看见他是快乐的,也是感动的。他大概是循着小白留的记号找到了我们。两狗也打成一片。在佛光村口的玉米地里,小白小黑撵一只野兔跑了许久。也有一次,小白撵一只野兔过了马路,飞窜进庄稼地。
阎家寨便利店门口,笼子里养着一只兔子。小白吃过火腿肠我吃过雪糕之后,发现兔子在用它的三瓣嘴不停摔打它的碗。我确定那不是玩,它用爪子探一下碗里,也确实没吃的。它便叼起碗来,大力摔打,在笼子里四处摔打。它迁怒于它的碗。它不知道,不是碗的原因,是笼子的原因。它不应该打碗而应该用利齿去咬笼子。只要出了笼子,四野都是庄稼、植物,甚至紧挨着,就是一条河流。
我也没资格同情兔子,自己也不过是困在生死牢笼里的凡人罢了。
早晚明显地寒了。房东大姐说,也不算冷,庄稼都在外头呢。房东大姐的妯娌也说,也不算冷,大雁还没路过呢。
说是过了八月十五的某一天,也许上午,也许下午,大雁排着队,呀呀呀叫着,集体过境。地里收庄稼的人,齐齐抬了眼,瞭这些去往远方的大鸟。
你瞭,你瞭。意思是,你看,你看。
为了多吸口太阳,瞭一眼大雁过境,决定多住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