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13年,楚庄王即位,他就是有名的“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楚王。他重用孙叔敖等贤臣,改革内政,发展生产,楚国的国力逐渐强大。变强的楚国就想北上中原,从晋国手中夺回霸主的地位。公元前606年,楚庄王北上讨伐陆浑戎(在今洛阳西南)时,就观兵于周疆,向周王室询问鼎的大小、轻重,这就是著名的“问鼎中原”的典故,其称霸中原的野心昭然若揭,晋楚的直接对阵越来越近了。
此时的中原形势,控制郑国、陈国是焦点问题。公元前597年,楚国出兵攻击郑国,郑国屈服于楚国,楚、郑、陈三国在辰陵(今湖南辰溪、怀化一带)会盟。但是没有过多久,郑国就又归附晋国。楚庄王十分气愤,又出兵把郑国的国都包围了17天,眼看郑国的都城将破,楚庄王为了笼络郑国的民心,下令楚军退兵。不料郑国人修好城池后,又和楚军叫板。楚军又包围了郑国的都城,攻打了三个月才把郑都攻克。
晋国听说楚军攻打郑国,派军救郑,到了黄河边,就得知郑国已经投降了楚国,晋军元帅荀林父就想撤兵回去,晋军的上军将领士会也认为楚国的势力正强,不要与其相争。但晋军的中军副将先縠不同意撤兵,说:“我们晋国所以称霸中原,是因为军队作战英勇,群臣做事用力。现在失去诸侯无动于衷,不能说是做事用力了;大敌当前而不战,怎么能说是英勇呢?在我们的手里失去霸主地位,我们不如死了算了!何况我们大张旗鼓地出兵救郑国,听说敌人强大而退兵,这不是大丈夫的作为。身为军队将领而做不出大丈夫的事情,你们可以,我绝不会干!” 先縠说完,不等主帅下令,竟然带着自己的部下过河去了。晋军司马韩厥对主帅荀林父说:“先縠带着一部分军队去打仗,你是元帅,部下不服从命令,你的罪责重大。不如一同进攻吧,就是打了败仗,三军的将佐共同承担责任,六个人分担罪责,总比你一个人承担罪责好些。”荀林父于是下令晋军全部渡过黄河。
楚军北上,原计划只是到黄河边做个样子而已。楚王的近臣伍参向楚王进言,主张与晋军开战:“晋国的执政官荀林父刚刚上任不久,还没有建立起威信。其军佐先縠刚愎自用,不听从命令。荀林父作为三军统帅,他的命令不能得到贯彻执行,晋军的将士们无所适从。这样的军队还能打仗吗?晋军必败。况且我们楚军是国君做统帅,我们退兵就是以君避臣,别的诸侯国会笑话我们的。”楚庄王命令楚军先驻扎下来。
郑国企图策动两国决战,派遣使者到晋军营中,说:“我们屈服于楚国,只是为了保全郑国的社稷,并不是对晋国有二心。楚国刚打了胜仗,十分骄傲,他们的军队已经疲乏了,防备很松懈,如果晋军攻击他们,我们再做个帮手,楚军一定大败。”晋军将领对郑国使者的建议看法不一,争论不休。晋军将领栾书说:“郑国很狡猾,劝我们与楚国交战,我们若胜利,他们就服从我们;我们若失败,他们就服从楚国。这是拿我们来押宝啊!不能听郑国的话!”但荀林父犹豫不决。
楚军为麻痹晋军,两次派使者到晋军议和。晋军也无意与楚军决战,遂答应议和,双方定下了会盟的时间。不料楚军又派小股兵力向晋军挑战,晋军追击,楚军又逃跑了。晋军将领魏锜、赵旃因为晋升未达到目的,心中有怨气,竟然想让晋军打败战,请求向楚军挑战,没有被批准,他们两个又请求去楚营讲和,结果荀林父批准他们前往楚营。晋国将领郤克说:“两个心怀不满的人去了楚营,说不定会生出事端,如果我们不做防备,一定会吃亏。”但他的建议没有被完全采纳,只有晋军的上军做了防备。魏锜、赵旃到了楚营前,一点也没有讲和的意思,却表示要和楚军开战。魏锜白天到楚营挑战,被楚将打跑了。赵旃晚上到楚营前,席地而坐,派部下闯入楚营。楚王亲自带兵追赶赵旃,赵旃的战车也丢了,逃往树林中,他的盔甲都被楚军的士兵抢去。晋军主帅怕魏锜、赵旃二人激怒楚军,就派人接应魏锜、赵旃。楚王的部下看见晋军的方向尘土飞扬,以为晋军的大部队来了,回去报信去了。楚军将领担心楚王陷入晋军的包围,于是出动了大军。楚军的指挥官孙叔敖下令快速出击:“宁可我们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逼近我们。”楚军向晋军猛冲过去,双方就在邲(今郑州市东)混战开了。晋军猝不及防,很快就溃败了,晋军统帅荀林父不知所措,下令撤兵:“先过河者有赏!”结果晋军的中军、下军都争着上船,各自用手抓住船只,两军自相残杀,用武器砍船边的手指,船里的手指成堆,惨不忍睹。晋军只有上军有所准备,没有损失。晋军的下军将领荀首的儿子被楚军俘虏了,荀首率领他的部属返回去救儿子,下军的许多士兵跟着前去。荀首每次射箭,如果抽出来的是利箭,就放在魏锜的箭袋里。魏锜发火说:“你不去找儿子,反而爱惜好箭,这些好箭都是用董泽(在今闻喜县裴柏村附近)的蒲柳做的,董泽有的是蒲柳,你还怕箭不够用吗?”荀首说:“不得到别人的儿子,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换回来呢? 利箭是不能随便射出去的,我一定要把利箭派上大用场。”荀首射中了楚将连尹襄老,把他的尸首装在战车里;又射中了楚国的公子谷臣,把他囚禁起来。荀首带了一死一伤两个重要人物回去,总算是在战场上为晋军的下军找回来一点面子,也为救儿子争取了主动权。
晋军的战败,主要是因为主帅的威信不够、优柔寡断、将帅不和、军心涣散,将领不服从指挥,元帅用人不当;与楚军的战与和举棋不定,在楚军与晋军近距离扎营的情况下,竟然不做临战准备;面对楚军的猝然攻击,又束手无策,不能实施有效的反制和有组织的撤退,最终导致未战而溃败,实在与晋军当时的战斗力不匹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