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像碑正面开一圆拱形佛龛,高50厘米、宽39厘米、深9厘米,佛龛两侧线刻立柱,上部刻尖拱龛楣。龛中佛像高47厘米,结跏趺坐于方座之上,面形长圆,素面高肉髻,内着僧祇支,胸前束带作结,外披双领下垂式袈裟,袈裟下摆覆于座前,衣褶略呈“八”字形展开,袈裟衣纹多用平行的阴线所刻。
佛身后用阴线刻头光、背光,身侧左右各有阴线刻胁侍弟子,均有头光,造型简括。龛外线刻满壁,左右胁侍菩萨各一,有桃尖形头光,头戴花冠,身着长裙。龛上部刻祥云及火焰纹,其间左右各一飞天,体态飘逸,线条流畅。
佛龛下部正中刻四人供养图,分为两组,每组二人,前低后高。前为老者对坐,手执莲蕾,着长袍,踞坐,无发,二人身后各有一持伞盖侍者。供养图正中有两行刻铭,字迹大多模糊不清。四人供养图两侧各蹲一长毛猛兽,似张口欲吼,形态应为狮子。
碑两侧均刻有祥云及飞天纹饰,与正面纹饰相连接。很明显,这是一通典型的佛教造像碑,是当时社会上佛教盛行的具体反映。
与正面的开龛造像不同,程哲碑背面碑头刻“大魏天平元年岁次甲寅十一月庚辰朔二日壬午造讫”。其下勒文小楷,碑文总计1404字,详细记述了程哲及其同族中显赫人物生平,既是发愿文,也是一篇墓志铭。
碑阳的佛教主题与碑阴铭史内容的巨大反差让人疑窦丛生,这恰恰就是程哲碑最具特色的地方和它的价值所在。中国传统文化历来重生死,“事死如事生”是中国人的丧葬习俗,墓碑中出现佛教造像题材,说明死者生前已然虔诚信奉佛教,希望死后他信奉的宗教神祇能够给他带来彼岸世界的平安和幸福。传统汉文化和来自古印度的佛教文化在同一通碑上完美的并存、融合,正体现出南北朝时期文化大融合的历史风貌。
北朝的500余年间,被称为佛教发展的第一个高峰。在历经北魏统一、东西魏与北齐、北周的分裂,政权交替混乱,使得佛教有了充分发展的社会条件。尤其是北魏定都平城时(今山西大同),北魏诸帝,除废黜佛法的太武帝外,都笃信佛教,大量僧侣从凉州及世界各地涌入平城,使其成为佛教中心。
当皇家大规模的开窟造像成为北魏佛教造像风格主导的同时,民间信士们为了单独供养及移运便利,除了铸造为数甚多的金铜佛像和单体石雕像之外,另一种具有民族传统的佛教造像艺术载体——造像碑,则在民间悄然兴起,成为民间佛教造像的主流。
民间造像从其保存状况的完整性、系统性与工艺的精湛方面来说,虽不能与石窟造像相媲美,但民间造像对于时代风格的敏感以及凿刻内容的随意性、多样性却是皇家造像无法匹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