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芳

　　太原城西南25公里处，紧依着悬瓮山，一道红墙围绕下的园林古朴幽静，于三晋大地是个烙印般的存在，这便是晋祠。

　　在“剪桐封弟”历史典故的浸润下，我每一次拜访晋祠，都刷新着对这片绿荫环绕的古建筑群的认知，也对其背后的历史有了更深的探寻。

　　晋祠原本是“唐叔虞祠”，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有记：“昔智伯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溯，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叔虞祠。”可见，早在1500年前北魏时，晋祠已名声在外，悬瓮山下，依山傍水处，就已修筑了沼、桥、祠、亭，唐叔虞祠就已存在，并且“于晋川之中，最为胜处”。随后历朝历代几经重修扩建，逐渐形成了如今古建古木众多的晋祠园林大观。1961年，晋祠被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进入晋祠，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入口的行道上，四株三人也未必合抱得住的老槐，像沉默的智者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这几株名曰“唐槐”的古树，均有至少1300年的高龄，每一株仍枝繁叶茂，寒来暑往，静观周边世事变换。最古老的两株周柏，守在圣母殿前，已有近3000年，而今依旧年年吐新枝，成为晋祠变迁的见证者。

　　晋祠中古树为灵，古建则为魂。建筑学家梁思成为之感叹：“但因那一角殿宇常在心目中，无论如何不肯失之交臂。”主轴线上，水镜台以开门见山的方式揭开了晋祠的建筑学之美。水镜台体现了古建筑的殿、台、楼、阁四种风格，前部是单檐卷棚顶，后部是重檐歇山顶。重檐歇山顶处，既像楼又似殿；单檐卷棚顶处，是阁又是戏台。曾经每逢祭祀日，戏台就会唱起大戏，热闹了整个晋祠。绕过水镜台，走过明代石桥会仙桥，迎面是怒目圆睁的铁人分立四角的金人台，最早的金人铸于北宋绍圣四年（1097），距今也有近千年历史了。每次路过金人台，都会被铁人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心生敬畏。

　　相比金人台，对越坊显得要年轻些，建于明代，气势雄浑，那块“对越”牌匾是晋祠三块名匾之一。穿过对越坊，就来到献殿，献殿建于金大定八年（1168），既像殿又似亭，是祭祀时用来陈列供品的场所。“全部所呈现象颇为灵巧豪放”，梁思成对献殿如此赞誉。鱼沼飞梁在献殿与圣母殿之间，独特的十字形桥梁样式是全国仅有的孤例，34根八角石柱深入鱼沼池中，莲花瓣纹的柱础保留着北朝风格。鱼沼飞梁还是最早的立交桥样式。过了鱼沼飞梁，就是晋祠内的主要建筑“圣母殿”。该殿创建于北宋天圣年间，重檐歇山顶气势恢弘。殿前檐柱上有8条宋代木雕盘龙，历经千年依然栩栩如生。圣母殿内的宋代侍女彩塑也是晋祠一绝，42尊宋代侍女神态各异，如若专注与一尊侍女对视，仿佛能听到她的内心独白呢。

　　圣母殿前的难老泉、善利泉、鱼沼泉加上智伯渠等，构成了晋祠内四通八达的水系。走在亭、台、楼、阁、殿、廊间，闻水声淙淙，看泉水清清，驻足树荫下，怎能不迷醉于千年园林的幽静典雅呢？

　　行文至尾，不得不提一下晋祠内一个重要的文物遗存，那就是收藏于贞观宝翰亭内的唐碑——唐太宗李世民御制御书的《晋祠之铭并序》。公元617年，李渊与李世民在晋阳起兵前，曾到晋祠祭拜，祈求唐叔虞保佑。公元646年，李世民东征高丽归来，率群臣重游晋祠，触景生情，亲撰铭文，成就了这一通集史学、文学、政治、书法为一体的丰碑大碣。

　　每游一次晋祠，都会有新的认识和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