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清
晋源区风峪，被称为晋阳古都的西大门。进风峪不远，北侧有太山名胜风景区，再前行至店头村西端，向南有一条岔沟，顺此沟而行不足一公里，就见一座单孔石拱桥，如长虹一般横跨在深涧上——一个“国字号”的中国传统村落程家峪村到了。
村子右侧有数不清的石碹窑洞，东西绵延一公里有余，中间略低，两端是悬崖峭壁。中间低处是该村的中轴线，有真武阁、戏台、五道庙等建筑。这里是村民们举行祭神、祈福、赶庙会等民俗活动的场所。右前方有一株老态龙钟、已历千余年的唐槐。此唐槐虽曾遭雷击，树身中空，呈竖“凹”形，木质已经碳化，但仅凭半片树皮输送营养，至今仍枝繁叶茂生机勃勃，见证着古村历史。
中轴线两侧，石碹窑洞院落，一排排一层层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层层叠叠直上百仞悬崖。最底层面临深涧，最高层如在云端。若在夜晚站在村南北望，但见灯光星星点点，高低明灭，便疑是大城市摩天大楼夜景。
据考证，程家峪村初建于唐代，历五代、北宋、金、元、明、清、民国，至今已有1300多年的建村史。就石碹窑洞来说，各个朝代都有遗存。千余年来，窑洞自然也不断废弃又不断修建。石碹窑洞坚固耐久，别说民国时期，就部分清代窑洞，至今仍有人在居住、使用。虽然在遗存的窑洞中，唐代的仅存一孔，五代的三孔，且早已破烂不堪，却极为珍贵，是研究古代民居难得的实物。所以，走进古村，就是翻开了一部历史书。每走一步，脚下就可能埋藏着几层陷落的古窑洞。
世世代代的程家峪人，就在这里繁衍生息，让今人不由得惊叹先民们的智慧和创造力，并想象其艰辛的劳作。随着时代的发展，村民生活设施的建设也逐步更科学、方便、合理。
进村顺沟是村中的主要通道，而多条宽窄不一、或上或下的步道，都要与主通道衔接。窑洞群组递高而建，呈阶梯状，每一阶梯均有一条横向的步道，这条步道要与各个院门连通，以方便各家各户出入。山里多的是石头，靠山吃山就地取材，步道是用没有加工的条状石头铺设。崖壁上的小道自然不会平坦，形成石磴台阶，村人称为“踏垛”。经年长日久的踩踏，棱角早被磨圆且光可鉴人，印证着岁月沧桑。步道曲曲弯弯，形成了山村的交通网络。
这是一个石头的世界：每个窑院大小不一，窑洞多寡不同，建筑材料虽在门楼、照壁等处偶用青砖，但还是以石头为主，用石灰砂浆作为黏合剂。石窑、石门、石墙、石炕、石龛，乃至日常生活使用的石磨、石碾、石臼、碌碡，石头凿制的饮马水槽……可谓把石头的功用发挥到了极致。
步道两边、院中，以及整个山村，桃、杏、枣、梨、核桃、花椒等树木散发着特有的清香，崖边地畔杂树成荫，灌木繁茂，各色野花盛开。酸枣、马茹等野果伸手可摘……石窑冬暖夏凉，原生态的生活环境，给人一种接地气的舒适感、踏实感。与生活在车水马龙的喧嚣闹市，有着迥然不同的生存体验。
崖险、景美，在村庄的建设上，还体现了“妙”和“奇”。人类居住要应对各种自然情况，首先是降水的问题。历代程家峪人设计并完善了巧妙通畅的排水系统，崖壁上和各家洞顶、院子里的雨水，流向院外的明渠。明渠高低错落，纵横连接，形成畅通的排水网络。然后汇于暗渠涵洞，泄入村外的山沟，保证了村庄建筑，以及村边坡上和崖壁的安全。
那“奇”的建筑从外面看不出来，即暗洞和地道。在窑洞内不但日常起居必备的火炕、灶台、烟道、通风口，放置家具的空间等外，还在后墙或两孔窑洞之间厚厚的隔墙上，砌垒一个小而浅的窑洞。这种窑洞阴凉干燥，平时可存放食物，遇有紧急情况，人可以藏身洞中，把桌、柜等拉来立在洞口，外人很难发现。更奇的是，村中还有多条地道，这些地道凿在山崖里，上上下下迂回曲折，有的联通着好几个院落。入口在窑洞的后墙处，出口在村外崖壁上，视野开阔，兼具有瞭望的功能，有的地道里还建有马厩。是古代的军事设施？或是先民们为躲避战乱、抵御匪患所开凿？凿山成洞，工程浩大，可以想见当时的艰辛。
程家峪独占一条沟，环境不但美，还拥有众多的文物古迹。这条沟，在方山、天龙山、风峪山、庙前山众峰环抱中。村口的“龙桥”如长虹般横跨深涧之上，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若在月圆之夜，月照虹桥，衬着四围青山，美不胜收，故“龙桥月照”为“风峪八景”之一。桥侧有元代和明代的两尊石狮守望着村口，虽经数百年风霜雨雪，风化得面目模糊，但雄风犹在。
夏日，顺沟往深处走，景色越来越美，植被也越来越浓密。山花烂漫，鸟雀声声。不时有一道道清泉从崖壁流下，沟内碧水淙淙，顺地势形成或大或小的瀑布。大小动物在山林中出没，珍禽褐马鸡时而从脚下飞起，数十种药用植物散发出醉人的药香……
佛回古寺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分上下两寺，下寺建在悬崖的一座平台上，清净幽雅。上寺于清代坍塌，但遗留的一块长10米高6米的巨石上，凿有3孔佛龛，龛中的大小雕像栩栩如生，奇特的是巨石和佛龛东高西低呈倾斜状。此寺面对巍峨的天龙山，故民间有“先有佛回寺，后有天龙寺”之说。
程家峪沟内，古迹触目皆是。有传说中远古女娲补天时，在巨石上踩下的脚印；有罕见的祆教雕像；有位于半山若隐若现的古官道……古村自然会有许多民间故事，神话传说等，不及一一细说。当撩起程家峪古村的神秘面纱时，遐想油然而生。
图一：矗立在村中道路边的石狮
图二：程家峪村依山而建的窑洞（资料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