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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马

史彦军

  对于马,我总觉得它藏着两副模样。一副刻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沾着泥土与汗水;一副飘在马年的街巷间,裹着吉祥与热闹。这一旧一新、一实一幻的马,串起了我半生的情愫,也让我在丙午马年,读懂了“马”字里藏着的滚烫与温柔。

  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马于我,从不是年画里昂首扬蹄的矫健骏马,也不是电视剧中威武雄壮的战场坐骑。在生产队的牲口圈,在故乡的田埂上,它们是最寻常的劳作伙伴。这些农村的马大多清瘦。远观时,它们甚至少了几分马的俊朗,唯有马尾的蓬松、马鬃的浓密,显示出自己的身份。它们套着鞍具耕地,挂着缰绳拉车,成为了农人们的好帮手。可儿时的我总觉得,它们的灵魂从未屈服——每当偶尔挣脱束缚撒欢奔跑,飞扬的马尾、翻飞的马蹄、铿锵的蹄声,都在诉说着心底最炽热的梦想:那是属于马的,对自由与驰骋的执着与向往。

  少年时村里的牲口圈,是我观察马的“秘密基地”,也让我读懂了马的千面性格。生产队里有两匹马,至今让我记忆犹新。乌嘴马的嘴是纯黑的,性子温顺恭良,使唤起来从不偷懒,村里人借马时,它永远是第一选择;与之相反,白嘴马的嘴泛着乳白,却桀骜得像个“叛逆少年”,拉车上坡偏要倒着走,动辄踢脚撂蹶,任饲养员打训,始终难以驯服。

  那时我还发现,马的耳朵是会“说话”的。向前竖起,是对世界的好奇;向后贴头,是藏不住的怒气;向两边张开,是卸下防备的放松;不停摇动,是难以平复的紧张。我常常蹲在牲口圈旁,盯着马耳的动静猜测它们的情绪,偶尔伸手轻轻抚摸,掌心的温度能让它们渐渐安静。最爱摸的是马嘴,毛毛扎扎的触感里,藏着一丝柔软的温暖,那是少年时光里,人与马最纯粹的亲近。

  初中那年,我考上中专,离开故土去往城市,告别了土地,也告别了那些朝夕相伴的马。陌生的环境里,我总忍不住怀念牲口圈的气息,直到中专第一学期,我因成绩优秀获评“三好学生”,奖品是一个金色扬蹄骏马笔架。那匹骏马金光闪闪,鬃毛飞扬,身姿矫健,活力满满。它被我摆在书桌一角,成了我异乡求学的慰藉,也让我明白:即便身处方寸之地,也要葆有像马一样驰骋向前的勇气。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丙午马年,街头巷尾的“马”,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马上有钱”的祝福语俏皮又讨喜,马到成功、一马当先的成语,被写在春联上、挂在灯笼上,成了所有人的美好期许。商场超市里,马的雕塑更是五花八门,惹得孩子们争相合影。

  站在这些新潮的马雕塑前,我忽然想起了生产队里的乌嘴马与白嘴马,想起了书桌前的金色骏马笔架。原来,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无论马的模样如何变化,人们对马的期许从未改变——我们爱它的温顺勤恳,敬它的桀骜不屈,更向往它驰骋万里、一往无前的姿态。

  马年说马,说的是记忆里的老骥,是眼前的瑞兽,更是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匹“骏马”。愿我们在这红火的马年,都能如马般,既有脚踏实地的勤恳,也有挣脱束缚的勇气;既有温柔以待的初心,也有驰骋万里的豪情。不负韶华,不负梦想,策马扬鞭,奔赴属于自己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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