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08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砖石木构间的太原记忆

晋祠胜境(AI生成)

晋阳古城四号遗址(资料图片)

晋祠小木作(资料图片)

太原纯阳宫 钧 希 摄

李 博

  太原古称晋阳、并州、北都、北京等,是我国北方一座具有2500多年建城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地处汾河中游河谷平原,为华夏民族与草原民族交往融合的核心地带,文化底蕴深厚,历史遗存富集。作为山西中部古建筑集群的核心区域,太原现存文物建筑不仅承载着区域建筑技术的演进脉络,更折射出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格局。

  文献中的太原文物建筑

  春秋末年至战国中期,随着封建土地所有制的逐步确立,手工业与商业活动持续繁荣,“城”的防御功能与“市”的交易功能逐渐融合,催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古代城市形态。太原作为我国北方重要城邑,其城市形态在历史长河中历经多次变革与演进,从封闭的内向型防御城邦,逐步向开放的外向型区域中心城市转变,至清代形成了规划严整、方正有序且错落有致的城市格局,成为北方古代城市规划的又一典型范例。

  清乾隆年间编纂的《太原府志》,作为研究太原古代文物建筑的核心文献,系统记载了太原的建筑文化元素及区域划分特点,可大致归纳为九大类别,基本能够完整呈现古代太原的城市建筑体系:

  以城墙为核心的防御工事体系。包括环绕城池的厚重城墙、巍峨的城门楼、用于警戒防守的角楼等城防附属设施,构成了古代太原的城市防御屏障。

  城墙内的区域管控与计时警示类建筑。这些建筑广泛分布在城市内部的重要功能节点及人流密集的交通枢纽位置。这些建筑中,既有供官兵巡查、瞭望敌情或监控市况的市楼和中阳楼,也有专门用于向全城民众报时、提示作息时辰的钟楼与鼓楼。它们不仅在实质上承担着治安防护与时间提示的双重实用功能,同时也作为城市权力与礼仪制度的象征,彰显着城市规划的严谨性与秩序感,共同构筑起城墙内区域完整的管理与警示体系。

  占据着核心且重要位置的行政办公建筑群。这类建筑通常高度集中于城市的中心腹地区域。这一区域主要包括宏伟壮丽的宫殿区、庄严肃穆的各级府衙署,以及执行日常政务的县治所等一系列中央与地方权力机构建筑。这些建筑不仅是国家与地方政令的发出与执行中心,更是统治权威与政治秩序的直观象征。它们的集中分布与严谨的规划格局,深刻地体现了古代太原作为区域乃至国家级重要城市所承担的行政中枢职能,是其政治权力高度集中与有效运作的物理空间见证,从而凸显了太原在历史上的行政枢纽地位。

  祭祀与礼制性建筑。作为古代社会秩序与精神信仰的核心组成部分,广泛涵盖了祭天、祀地、敬奉神灵、祭拜祖先等各类庄严场所,具体表现为遍布城乡的城隍庙、尊崇文教的文庙、彰显忠勇的武庙以及维系家族血脉的宗祠等。这些建筑不仅是古代礼制文化在物理空间上的具体呈现与凝固象征,承载着严格的社会等级观念与伦理道德规范,而且其空间布局亦遵循着鲜明的礼序逻辑,通常紧密环绕并拱卫着地方的行政与权力中心——官署衙署所在的办公区域四周进行建设,从而在空间形态上直观体现了古代“神权”与“政权”相互依存、互为表里的关系。

  手工业与仓储建筑。这类建筑包含临街商铺、手工业作坊、粮食仓廪等,反映了古代太原的手工业发展水平与物资储备体系,同时在街道也能反映出作坊区或商业区域,如羊市街、棉花巷、靴巷、帽儿巷等。仓储区一般会相对隐蔽或不止一个,如太原府城就有南、北两处粮仓,现在通过“北仓巷”“南仓巷”“东仓巷”等街道名,可知当时粮仓区域在城市中占据了相当大的范围。

  民间信仰建筑。作为民众精神生活与物质文化交融的重要空间,不仅包括佛教寺院、道教宫观等典型宗教场所,还往往延伸到地方庙宇与各类民间信仰的祭祀空间,这些建筑群体承载了深厚的宗教信仰与社会传统。在日常生活中,它们是信众进行活动、节日庆典的主要聚集地,也是社区联络、文化传承和民俗展示的关键节点。因此,这些建筑在满足民众日常信仰需求的同时,也成了维系社会伦理秩序、弘扬地方文化的精神核心所在,如三清观、泰山庙、崇善寺、文殊寺、普光寺等。

  民居与宅邸。包括普通民宅、商贾宅邸、少数民族与教民民居等,是民众日常生活的核心场所。古代太原根据社会阶层呈现出明显的区域分化。如官僚与商贾集中于府城中部和偏东、偏南的区域,这些地段靠近衙署、商业区,交通便利。普通百姓的住宅多分布在城北、城东等非核心地带以及城墙附近的街巷,与官署、商业区保持一定距离。此外还有一些少数民族与信众在特定宗教场所周边形成聚居区,体现了太原作为多民族、多宗教城市的特色。

  景观与园林建筑。具体涵盖了亭、台、楼、阙、廊、榭、舫等多种形式的景观构筑物。晋祠作为太原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园林建筑群,集中展现了这类建筑的精华所在,如圣母殿前的鱼沼飞梁以十字形板桥结构连接献殿与圣母殿,兼具廊榭功能与交通作用,其“架虚为桥、若飞若动”的设计堪称中国古代园林建筑的经典范例;难老泉亭依泉而建,既是观泉赏景的最佳视点,也是民众休憩议事的公共空间,体现了“山水与民生结合”的造园理念;而周柏、隋槐等千年古木与各式亭台相互映衬,形成“建筑与自然共生”的独特景观。以明代太原府城为例,晋王府内的杏花岭、松花坡等皇家园林,通过亭榭错落的布局与自然山石的巧妙结合,形成“一步一景”的游赏空间。此外还有士绅阶层的雅致造园,如桂子园、晋溪园,百姓游憩之地的文瀛湖、西湖景、后小河等。这些构筑物不仅具有独特的艺术造型和深厚的文化内涵,更在城市环境中发挥着重要的美化作用,同时为民众提供了丰富的休闲游憩场所,优化了公共生活品质。它们的存在,巧妙地将自然意趣与人工匠意融为一体,从而显著地丰富和提升了城市整体空间形态的多样性与层次感。

  基础设施建筑。这类设施是维系城市日常运行与发展的根本支柱,涵盖了都城内部以及城郊相连的宽阔或蜿蜒的道路网络、精心规划建造的排水防洪系统等关键工程,这些设施共同构成了保障城市社会经济活动得以正常、高效、持续运转的重要支撑体系。以太原古代遗存为例,晋阳古城遗址考古发现的战国至汉代排水系统,由陶制排水管道与砖砌暗渠组成,管道接口处采用子母扣设计,暗渠底部铺设鹅卵石加固,展现了早期城市排水工程的科学性;明代太原府城的“丁字街”道路体系,以钟楼街为中心向四方延伸,配合“九边重镇”军事需求设计的箭道巷、教场巷等街巷,宽度达4至6米,采用“碎石路基加条石铺面”结构,至今仍保留部分路段遗迹。

  太原地处山西中部,作为华夏民族与草原民族交往冲突的前沿地带,历史上形成了多宗教相容并存的文化特质,构成了独具特色的“并州多教建筑区”。该区域遗存的多神崇拜建筑数量众多,根据《太原府志·礼典》《太原府志·寺观》记载,除礼制性建筑与佛教聚落性文化建筑外,以圣母、狐突、台骀、龙王、五岳及春秋时期晋国赵武相关庙宇最为集中。经初步统计,阳曲县此类建筑162处、太原县104处、徐沟县98处,充分体现了太原多神崇拜的文化传统与区域特色。

  此外,从先秦古晋阳至清代太原府的行政区域演变,也对古建筑的结构传承与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需明确的是,夏朝时期尚未形成“晋阳”这一城邑称谓,晋阳始建于春秋末期(前497年),为晋国卿大夫赵简子所建。清代太原府辖一州十县(岢岚州、阳曲县、太原县、榆次县、太谷县、祁县、徐沟县、交城县、文水县、岚县、兴县),行政区域的划定不仅决定了古建筑的分布格局,更推动了建筑技术与风格在区域内的传播与融合,形成了具有太原地域特色的建筑体系。

  文物建筑与考古

  建筑考古学是一门交叉性综合学科,综合运用历史学、考古学的理论与方法,结合建筑学专业知识,以现存建筑或建筑相关遗迹、遗物为核心研究对象,核心研究内容包括:明确建筑的年代归属,梳理建筑形制的区系类型与渊源流变;辨析建筑遗址的性质与功能,复原建筑的历史面貌;探讨建筑与社会、文化、经济、宗教等领域的内在关联,揭示建筑背后蕴含的历史文化内涵与时代特征。

  传统考古学强调“取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取异族之故书与吾国之旧籍互相补正;取外来之观念与固有之材料互相参证”,而古建筑作为地上不可移动文物遗存,为考古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补充——古建筑的文字史料不仅限于文献记载,建筑现场的碑铭、题记、匾额等更为真实、具体,可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实物史料不仅限于地下出土材料,地上的建筑遗存(包括木构建筑、砖石建筑、石窟、壁画等)更为丰富、完整,有效填补了地下考古的空白,完善了历史文化遗产的研究体系。

  当前,建筑考古学的发展需要打破以往建筑学者与考古学者仅限于成果交流的研究模式,强调建筑研究者介入考古发掘现场,形成多学科合作研究的动态推进机制,通过建筑考古与田野考古的结合,更全面、准确地还原古代建筑的历史面貌与发展脉络。

  地下文物对古建筑具有佐证作用。地下文物遗存——包括但不限于古墓葬、古代建筑遗址以及各类出土的建筑构件等——通常由于其特殊的埋藏环境和历史状态,能够比现存于地表、历经后世多次改造与修缮的古建筑,更多地保留建造之初的原始信息,具有更高的历史原真性。因此,这些地下遗存构成了研究古代建筑极为关键的一手实物证据,可以直接为古建筑的断代、形制与结构的复原、建造技术与工艺的研究提供坚实而具体的佐证材料。

  以太原地区为例,考古发掘出土的唐代建筑构件,如形制清晰的斗栱与纹饰典型的瓦当,其结构特征与装饰风格与现存于清徐的文殊塔的建筑形制高度吻合,通过这种相互印证,可以非常明确地揭示出唐代石砌建筑在技术做法与工艺规范上的具体特点,从而弥补文献记载的不足。此外,从地下墓葬中出土的各类建筑明器,尤其是那些制作精细的陶制房屋模型(俗称“陶楼”),能够形象、直观地再现古代建筑的外观形制、结构组合乃至细部装饰,极大地补充了现存古建筑因后世历代重修、改建而可能丢失或模糊的原始形态信息,为复原古代建筑的真实面貌提供了珍贵的立体参照。

  通过对大型古代建筑遗址进行系统性的考古发掘,例如晋阳古城遗址及其内部各类建筑基址的揭露,可以清晰地揭示出古代城市建筑的平面布局、空间分布规律及其背后的选址逻辑。这样的发现不仅有助于理解单个建筑的功能与形态,更能从宏观上把握古代城市规划与建筑设计之间的内在关联,从而为探讨古建筑选址原则、布局方式、建筑平面柱网布置、早期建筑基础营造工艺等与整体城市规划思想之间的互动关系提供至关重要的实物依据。同样,在太原地区发现的宋、金时期墓葬,其墓室结构、仿木构砖雕的形制与装饰手法,往往能与现存的同时期宋、金木构建筑在风格与做法上形成明显的呼应关系,这种地上与地下的比对,进一步丰富了我们对宋、金建筑时代特征与地域特色的认识。

  古建筑与小木作

  小木作是古代木结构建筑中与大木作(梁、柱、檩、枋等主体构件)相对应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指建筑中尺度较小的木构件与木装饰,太原诸多古建筑中均遗留有精美的小木作遗存,多数以建筑附属构件形式呈现,其造型精美、构思巧妙,部分制作工艺甚至达到了当时主流建造技术的最高水平。

  在功能属性层面,可将太原地区古建筑中的小木作构件系统划分为装饰性小木作与实用性小木作两大类别。其中,装饰性小木作的核心作用是对建筑内部空间进行艺术化修饰与美化,根本目的在于提升建筑整体的审美层次与文化意蕴,增强其艺术价值与视觉感染力。这类构件具体包括用于供奉的神龛(亦称佛龛)、悬于顶部的藻井、用于空间过渡与装饰的花罩以及形态精巧的垂花柱等多种形式。尤其值得强调的是,藻井作为装饰性小木作的典型代表,其制作工艺往往最为繁复精细,所采用的图案纹样丰富多样且寓意深远,不仅具有强烈的装饰效果,还常常承载着特定的文化象征与精神内涵,是艺术性与观念性相结合的重要载体。同时,神龛小木作也是重要的装饰性艺术品,部分塑像与其结合能够展现出更为丰富的层次观感。

  另一方面,实用性小木作侧重于满足建筑在使用过程中的实际功能需求,主要服务于物品存储、空间分隔、通行、采光等具体用途。这类构件涵盖日常使用的橱柜、用于划分不同功能区域的隔断以及兼具出入与通风功能的门窗等。它们在设计中并非只注重实用效能,而是在结构合理、便于使用的基础上,同样讲究造型的雅致与细节的雕饰,力求实现功能实用与视觉美观的有机结合,反映出古人在建筑营造中兼顾生活需要与审美追求的整体智慧。

  此外,太原还保存着一种介于平面设计图纸与建成实物之间的建筑模型。这类文物将建筑设计图纸与实物建筑有机融合,以三维立体形式精准呈现建筑的形制、结构与装饰细节。其制作精巧、颇具匠心,采用木头等材料按比例缩放而成,既是古代建筑施工的重要依据,也是建筑艺术成就的集中体现,彰显了古代工匠的智慧与技艺。作为独立的艺术品,它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同时也为研究古代建筑设计与施工工艺的流程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建筑模型在建筑建成后还会被改造成神龛、游神座、观赏小品等,例如晋祠小木作、崇善寺神龛等。

  古建筑与塑像、壁画

  在古代社会,雕塑与绘画往往与建筑紧密相连,尤其是在宗教信仰出现后,三者的结合更为紧密,主要为政治与宗教需求服务,形成了“建筑为载体、塑像为核心、壁画为补充”的有机整体。

  太原现存的精美古建筑多为佛教寺院和道教道观,随着这些建筑的保存,其中的壁画与塑像也大多得以完整留存。壁画与塑像不仅与建筑相辅相成,共同营造出契合宗教内涵的空间氛围,其内容中还包含大量古代建筑形象,能够为古建筑的形制复原、装饰工艺研究提供重要的图像参考。例如,太原祠庙建筑中的壁画(如晋祠壁画),往往描绘了古代建筑的布局、形制、装饰细节,可补充现存古建筑因后世修缮而缺失的历史信息;塑像的摆放位置、造型风格,也与建筑的功能、形制高度匹配,深刻反映了古代建筑与宗教文化的深度融合,体现了“建筑为载体、塑像为核心、壁画为补充”的整体设计理念。

  据“三普”资料不完全统计,太原市寺庙建筑内遗存塑像约有2800尊、壁画约有2816.7平方米。这些塑像与壁画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与古建筑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历史文化遗存,为研究古代宗教文化、艺术发展、建筑技术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

  古建筑与碑刻

  碑刻是古代社会重要的文字载体,通常指刻有文字或图画、竖立起来作为纪念物或标记的石质构件,自秦汉时期逐步演化至近代,形成了多种类型,包括刻石、碑、碣、墓志、摩崖、经幢、题名、石刻字帖、界石等,按使用功能可分为墓志碑(墓祠碑)、牒文碑、记事碑(包含寺庙修缮碑)、功德碑和标示碑等,是研究古代历史、文化、建筑的重要文字史料。

  太原现存碑刻与古建筑关系极为密切,尤其是记事碑中的寺庙修缮碑,详细记载了古建筑的修建年代、修缮时间、修缮过程、出资人员、工匠姓名等核心信息,为古建筑的年代判断、历史沿革研究提供了直接的文字依据,可与建筑实物遗存相互印证;墓志碑中,太原市西北地区出现的与建筑相关的石质碑楼,将墓志与建筑形制有机结合,形成了“碑楼载墓志”的独特形式,体现了古代碑刻与建筑的深度融合,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是研究太原地方建筑与丧葬文化的重要实例。

  据不完全统计,太原市现存碑、碣约有2300通(方)。其中寺庙存有1700余通、碑楼28座,这些碑刻不仅是古代文字史料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研究太原古建筑历史沿革、建造技术、社会文化的重要依据,与古建筑相互印证,丰富了太原历史文化遗产的内涵。

  结 语

  太原作为一座拥有逾2500年建城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其地上地下遗存的文物建筑,系统地构成了一个层次丰富、类型多元的古代城市物质文化体系。从以《太原府志》为纲梳理出的九大类别——涵盖城防、管理、行政、礼制、工商业、信仰、居住、园林及基础设施建筑——不仅清晰地映射出古代太原从封闭城邑向区域中心演进的城市格局,更深刻体现了其所特有的多民族、多文化交融的历史特质。

  太原古建筑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考古遗存、小木作、塑像壁画、碑刻等其他类型文物紧密关联,共同构成了太原历史文化遗产的有机整体,相互印证、相互补充,丰富了太原文物建筑的历史文化内涵,为学术研究提供了多维度的实物资料。

  讲座地点:太原市文物保护研究院

  主 讲 人:李 博

  时   间:2025年10月29日

 

  李博,文博副研究员,文物保护工程责任监理师,太原市文物保护研究院古建保护部主任。山西省第21批“西部之光”访问学者,2025年山西文物建筑工作室领衔人。主持完成晋祠水镜台、定襄阎家大院等国保级文物保护勘察设计项目8项、省级3项,参与应县木塔、万荣东岳庙、尧都区东羊后土庙、太平兴国寺塔、中阳楼、晋祠南小亭小木作、窦大夫祠等文物保护勘察设计项目。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地方新闻
   第03版:地方新闻
   第04版:要闻
   第05版:要闻
   第06版:视点
   第07版:国际新闻
   第08版:全媒体大讲堂
砖石木构间的太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