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宏
水暖春江感逝波,
羽毛零落恨如何。
草间偷活湏史事,
雨打风吹一任佗。
侨黄妙迹入吾家,
不枉楼居宝傅夸。
五百铜钱记初购,
分书写偈画莲花。
——常旭春
《伯兄命题青主雨中花鸭》
1961年,常旭春先生的长兄常赞春之子常凤铉将家藏的一批文物捐赠给山西省博物馆(今山西博物院),其中有一幅名为《雨中花鸭图》的画作。这幅画是傅山先生晚年完成的精品,画心题识:“雨中见花鸭,因残墨可惜,遂草草写意。七十翁真山。”上有常赞春、常旭春、郭象升、鲍振镛、张友桐、贾景德等六人题文。画作集诗、书、画为一体,珠联璧合,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相传,1923年秋天,常赞春偶然得到傅山先生的《花鸭图》,十分兴奋。于是,邀请上述友人鉴赏并题诗,这两首诗即其弟常旭春所作。
常赞春、常旭春兄弟二人为榆次县(今晋中市)车辋村人,车辋常氏作为晋商巨擘,奉行“商而优则学”,族中子弟博取功名者众多。常旭春自幼聪慧,勤奋好学,1902年,与长兄常赞春同榜中举,在当时被传为佳话。兄弟二人志同道合,休戚与共,曾共同参与清末民初的革命运动。辛亥革命后,常旭春因愤恨政局黑暗,退出政界,任报馆编辑兼国立山西大学教授。后创办实业,任职山西保晋矿务公司,担任阳泉矿务公司总经理。抗战期间,避居故乡车辋。日军投降后,赴上海隐居。1949年卒于北平(今北京)。
《伯兄命题青主雨中花鸭》两首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傅山先生画作的内容:春暖花开时节,流水解冻,鸭子也焕发新颜,即便是一时遭受挫折,也一任雨打风吹去。尤其是第二首,不仅叙述了傅青主的妙迹偶入自己家门带来的欣喜若狂,更追忆了童年时期用五百铜钱换购傅山先生一帧白莲的情景,借此抒发了自己超然物外的旷达胸怀。
从音韵角度来看,这二首诗也属佳作。尤其是第二首作为一首平起首句入韵的七绝,既有严谨的格律平仄,也有其灵活多变。全诗押平水韵“六麻”韵,韵脚分别为:家,夸,花。读来朗朗上口,节奏分明,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前两句平仄工整;后两句尽管有“拗”却进行了及时的补“救”。具体而言,按照“二四六分明”的格律要求,整句的平仄应为“仄仄平平平仄仄”。但是第五字“记”偏偏用了“仄声”,不符合音律,形成了所谓的“拗”;同样,第六字当为仄声,而“初”为平声亦不合律,但正好补救了上字“记”,即所谓“救”。“拗救”是格律诗中平仄不依常格的补救方式,一般有本句自救和对句相救两种。此诗采用了本句自救的“五拗六救”。
借助这件珍贵的墨宝,读者在欣赏诗作的同时,也可领略常旭春先生的书法艺术。太谷书法家赵铁山(昌燮)曾评:“旭春翁平日少写,而心目用功细巧,偶见有别致体裁结构,必牢记心头,深研琢磨,此其胜人一着。所以劲精有力,与年俱增,实在难能可贵。”他极为推崇书法名家,先学魏碑,后尊崇唐代李邕(北海),精研摹习,自成一家。世间有书法“二常一赵”的盛传,“二常”即常赞春、常旭春兄弟,“一赵”即赵铁山,可见其书法造诣之高,现存的著名书法作品有《乔筱山墓志铭》《宋隽臣墓志铭》《张公丹山家传》以及贾俊臣(六堡贾继英)宅廊壁石刻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