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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乡

张明君
  父亲退休已20年,“回老厂看看”的愿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浓烈和迫切,适逢国庆假期,我带着父亲开始了“圆梦”之旅。

  沿着宽阔平坦的大道一路前行,清新明丽的景物一闪而过,“近乡情更怯”,离老厂——五台县东冶镇的原解放军6904厂越来越近了,老父亲却低头不停地翻看着手里有些泛黄的老照片: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工厂实施战略转移举家迁居太原前,专门拍下的。

  车终于停稳了。我和父亲说笑着,沿着刻满了岁月斑痕的熟悉坡路缓步向上,沿途的卫生所、服务社,这些老建筑一一印入眼帘。一条曲折的石子路尽头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按捺不住兴奋和激动,还没等老父亲跟上,几步小跑就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前:房子已被翻修一新,门前两侧的地没有撂荒,被有心的主人种上了金黄耀眼的向日葵,随风摇曳,像是在夹道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手里的老照片和眼前的景物交错叠印在一起,任由思绪飞扬:我们这个军工厂的前身是制造通信材料的,靠半部电台起家,历经烽火硝烟的考验。毛泽东曾亲笔题词:“发展创造力,任何困难可以克服,通讯材料的自制,就是证明。”这成了一代又一代军工人开拓前行的恒久动力。上世纪60年代,父亲作为一名退伍军人,响应党中央三线建设的号召,服从组织分配,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北京,来到地处偏远的五台山安家,一住就是20多年。

  我小时候物资供应短缺,吃绿叶菜成了一种奢望。为了让我们吃上有营养的食物,父母在自家房周围开荒地,种上各种蔬菜,又在附近土坡上掏挖菜窖,存放冬储菜。到了秋收,大家将自家的丰收果实拿出来共享,赶上饭点,就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场面温馨和谐……

  我扶着父亲爬到磨子山的半山腰,远眺连绵起伏的山脉,阡陌如织的田畴,令人心旷神怡。我好奇地询问父亲,为何当时要来这里,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党的需要。”随后,我又和父亲去了徐向前元帅的故居,看着一张张照片、一件件实物,眼前总会浮现徐向前元帅带病指挥解放太原战役的场景。正是无数革命先烈的坚定与决绝、无畏与牺牲,撑起了新中国一片蓝天,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岁月静好、山河无恙。

  父亲从出山进城,落户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至今年刚好第30个年头。如今我们的生活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从吃得饱到吃得好,从简陋之居到舒适之屋,从出入不便到交通多样,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故乡,待到山花烂漫时,我还会再来看你。这里,让我魂牵梦绕;这里,记录着父辈无怨无悔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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