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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戚

  在我们家乡,每年正月都要请客,叫作“请戚”,或者“请人”“待戚人”。“戚”为亲戚,也就是请亲戚们吃饭。家家如此,年年如此。

  请戚一般在正月初三以后。初一是大年,人们要在自己家过。一大家子欢聚一堂,推杯换盏,互致祝福。初二为回娘家的日子,嫁出去的闺女领着女婿和外孙来看望自家父母。初三以后,便陆陆续续走开亲戚了。俗语说:三六九出门不要问人。意思即是初三、初六、初九,均为黄道吉日,不用先生掐算都是好日子。出门的人,都穿一身新衣,提大包小包的礼品。村里人出门之前,都要燃放一枚两响的爆竹,意即驱邪避灾、开门大吉、一路通达。

  请戚一般在自己的家里。大土炕上放两张方桌,大约能坐十人。堂屋地上再摆一张圆桌,也可坐十人。客人到来后,先要“安席”,也就是安排席次座位。长辈坐在正席,晚辈坐在旁边。即便晚辈是年长的,或是当干部的,也只能坐在旁边。

  制作菜肴大都在本屋的灶膛。女主人和儿媳、闺女是做菜的大师傅,切菜、炒菜、拉风箱。男人们大都招呼客人,劝客人吃菜喝酒。菜品虽然简单而不失丰盛,记得我小时候,请戚有几个凉菜,黄豆芽、凉拌豆腐、花生、皮冻是必有的。热菜一般叫“七碟子八碗”,即七个盘子八个碗盛的菜肴。其中有鸡、红烧肉、小酥肉、丸子等。丸子是最后一道菜,意即菜都上完了。

  开席前,主人还是要讲两句的,等同于城里人的祝酒词。但农村人实在,也不会讲那么多的花言巧语。只一味地表示歉意:“菜准备得不好,凑合着吃吧。不管好赖,定要吃饱喝好!”这时,坐在正席的长辈便开始拿起筷子来夹菜,周边的人们也随之动起来。坐席有一定的规矩礼数,正席的人动筷子,其他人才能动筷子。正席的人放筷子,其他人也应放筷子。吃菜只能夹自己面前的,不能跳过去吃,否则是要被笑话,甚至觉得家教不好。若是遇上较真的长辈,轻则批评,重则会将一盘菜悉数倒入你的帽壳里。

  请戚结束后,客人便陆续返回了。主人还要谦虚地表示一下招待不周。并将客人带来的一碟子七个点心(馒头)中的四个留下,三个包在包里返回去,算是还礼。

  客人走后,主人家要将所剩的饭菜全部吃完。农民们是舍不得浪费的,因为他们最清楚,盘中的粮食,粒粒皆辛苦。

  段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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