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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窑火映照融合之路

透影白瓷杯(河南博物院藏)

白釉皮囊壶(内蒙古博物院藏)

白釉鋬耳杯(山西博物院藏)

郭 悦

  在山西博物院主馆一层的临展厅里,一场名为“北白——白瓷与民族融合”的展览正在进行。这不是一次寻常的瓷器陈列,而是一段跨越九百年的文化旅程。从北朝窑火初燃,到元代余韵悠长,白瓷如一条素净丝线,串起中原、草原、西域的技艺与审美,也串起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记忆。

  白瓷的诞生,源于一场南北对话。北朝时期,北方工匠眼见南方青瓷釉色温润,心生向往,却苦于本地胎土含铁量高,烧出的器物发灰发黄。于是他们尝试用白色化妆土覆盖胎体,反复调整釉料配方,甚至借鉴两次施釉之法。终于,在一次次试错后,洁白的釉面开始浮现。

  展厅中一件隋代透影白瓷杯令人屏息。它薄如蛋壳,最薄处仅0.7毫米,对着光,竟能隐约透出指影。这件文物名为透影白瓷杯,年代为隋代,1959年出土于河南省巩县(今巩义市)白河窑遗址附近,现由河南博物院收藏。它标志着白瓷已从“能做”迈向“极致”。更妙的是,这种对轻薄透光的追求,对后来宋代定窑、元代霍州窑影响颇深。

  转过一隅,一件辽代白瓷皮囊壶稳稳立于展柜中央。壶身圆鼓,一侧有仿皮革缝合的凸棱,提梁处还做出穿绳的孔眼。这分明是草原民族随身携带的皮水囊,却被定窑匠人用瓷土复刻得惟妙惟肖。这件文物名为白釉皮囊壶,年代为辽代,出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敖汉旗贝子府镇一带的辽墓,现藏于内蒙古博物院。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习惯用皮囊盛酒装水;而汉族窑工加以借鉴,将异族生活器物转化为典雅陈设。

  再往深处走,一件元代霍州窑的鋬耳杯引人驻足。杯身素白,一侧附着一个小小的环形把手。这看似寻常的设计,实则大有来头。中原地区的瓷杯多无柄,而草原民族却惯用金属带柄杯,以便于骑马时单手握持。霍州地处晋南,恰是农耕与游牧交界之地。窑工们敏锐捕捉到这一需求,将金属器的实用结构巧妙移植到瓷器上。于是,一只小小的杯子,成了民族融合的实证。这件文物名为白釉鋬耳杯,年代为元代,出土于山西省霍州市陈村窑址,由山西博物院收藏。

  白瓷之白,从来不是单调。它白得包容:能承载佛教塔形的庄严,也能模仿皮囊的粗犷;可作翰林院的贡品,亦可为市井百姓的枕具。它白得坚韧:历经战乱割据,宋、辽、西夏、金各自为政,却共享“尚白”之风;元朝一统,更将白瓷推向全国乃至漠北。这种跨越政权、族群、地域的共同选择,背后是深层的文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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