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荣

山势西来太崒崷，

汾河南下日悠悠。

摩天黄鹄毛难满，

遍地哀鸿泪不收。

眼底关河秦社稷，

胸中文字鲁春秋。

尼山渺矣龙川去，

独立苍茫岁月遒。

——刘鹗《登太原西城》

　　刘鹗，清末小说家、中国早期实业家，人称“晚清奇才”。他一生心路和远大抱负，从诗中可见一斑。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刘鹗来太原办山西矿务、铁路，曾致书友人罗振玉云：“蒿目时艰，当世之事，百无一可为。近欲以开晋铁谋于晋抚，俾请于朝。晋铁开则民得养，而国可富也。”（罗振玉《五十梦痕录·刘铁云传》）刘鹗利用外资兴办铁路的提议与当时社会环境相左，最终未能实施。可以说，他的“以养天下为己任”的理想没有实现，这是本诗创作背景。

　　首联从山水起笔。“山势西来太崒崷，汾河南下日悠悠。”崒崷之意为山高峻貌，巍巍群山从西向东横空而来，险峻高耸；脚下浩浩汾河由北向南滔滔流去，从容不迫。这是诗人刘鹗登太原城所见，这山这水分明融进了作者的感情色彩：国家危如累卵，亟待振兴，却闭关锁国，丰富资源得不到开发、利用。此情此景，怎能不引起刘鹗深深的感慨。

　　颔联“摩天黄鹄毛难满，遍地哀鸿泪不收”，鸿鹄比喻志向远大的人。刘鹗官小位卑，提出了吸收外资、兴建铁路、发展经济的改革方案，却得不到清政府采纳，“摩天黄鹄毛难满”是刘鹗的自况、自嘲，现实则是“遍地哀鸿泪不收”，看到百姓的苦难生活，诗人泪流不止。

　　颈联将诗意推进一层，借景生情，写出了诗人平生的抱负“眼底关河秦社稷，胸中文字鲁春秋”。登太原西城，看秦时故地，刘鹗多么盼望清王朝能够像战国时代的秦国一样强大、有生气。此次太原之行，他本对开办路矿满怀信心，现实却是“蒿目时艰”“遍地哀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尾联“尼山渺矣龙川去，独立苍茫岁月遒”，与开头呼应，同时点明了自己思想的来源。尼山，这里指周太谷，太谷学派的创始人。李龙川为周太谷的嫡传弟子，刘鹗从其学。由于周太谷、李龙川都相继去世，加之自己的经济思想得不到清政府的认可，刘鹗时时有一种“独立苍茫”的感觉。

　　吸引外资兴办实业的主张失败以后，刘鹗又作了发展民族工商业的种种尝试。可惜他的经济实践，由于外国商人的竞争和封建势力的压迫，屡屡败北。但我们还是应该记住这位清末的改革者，从他的诗作中，我们听到了一位中国早期实业家的心声，也看到了一颗忧国忧民、为国家民族的振兴而不懈奋斗的拳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