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书柜的顶端,静静地摆着一把栗木做的老式算盘。这把13档的算盘跟随我已经56年了。
1965年9月份,开学我就要读小学四年级了。那时候,小学四年级开始开设珠算课。家里正准备给我买一把算盘,姑姑知道后说,她们家有一把,可以送给我用。那把算盘到我手上时,已经有点历史了。由于长期使用,珠子已磨得光可照人。原来,它是我姑父当学徒时家里给他买的。上世纪50年代初,姑父在供销社参加了工作,单位有算盘,这把算盘就闲置在家里了。姑父是打算盘的高手,在供销社工作,一天到晚手不离算盘,他的算盘技术熟练到左右手同时操作。他鼓励我好好学习,把珠算练精。我拿到算盘,高兴得爱不释手。在同学中我的算盘是最好的,不仅仅光亮好看,还有13档,是最大的。我的同桌因家里比较困难,没有给他买算盘,有时候借邻居家的来上课,多半时间是与我共用一把算盘,算盘放在课桌中间,一人用一头,两人勉强也够用。就这样,这把算盘一直陪我到小学毕业。
1973年1月,我高中毕业后回乡参加农业劳动,偶尔也会拿出算盘来给家里算算工分什么的。直到1976年春天,我当上了大队会计和信用社会计,大队本来配备了算盘,可我觉得没有我自己的好用。我自己的算盘用顺手了,于是这把算盘便成了我的贴身工具,多少个日日夜夜陪伴在我左右。靠这把算盘,把大队的预算、决算,社员的存款、取款等工作做得仔细、精准,得到社员们的认可与上级部门的肯定。
1977年10月,高考制度恢复,我积极报名参加考试,还真考上了师范学校。1978年4月,要去学校报到了,我告诉我妈说,帮我把这把算盘收好,也许今后还会有用的。我妈认真地用一块布包好,放在了衣柜里面。
1980年4月,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县一中工作。这年高考结束后,学校领导通知我暑假加班,参加省招生办的高考统分工作。我一看文字通知,工作人员除了需自带行李外,还要带一把算盘。因为那时候计算器还稀有,统分要用算盘汇总。当时,我一下乐了,我老家不是正好还有一把算盘吗?我赶忙回到老家。我妈从橱柜里把算盘给我拿了出来,它用布包裹着,还是那样一尘不染,一样油光晶亮。后来,这把算盘随我连续4年参加省招生办的高考统分,全县几千名高考生的各科成绩就是我用这一把算盘一题一题、一分一分统计出来的。
这以后,尽管时光流转,岁月更迭,我也多次搬家,丢了许多难以割舍的东西,可这把算盘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当然,随着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计算器已普及到社会每一个层面,算盘早已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可这把已经陪了我56年的算盘,将会陪伴我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