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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读书滋味长

  在暖阳里读书

  郭爱川

  古人读书有“三余”,其中一余为“冬余”。“冬者岁之余”,意即冬天是一年的农闲时分,恰好可以用来读书。

  今天的人,比古人幸运多了。只要喜欢读书,天天都是读书时。春天在花下读书是惬意,冬天在暖阳里读书是幸福。大雪纷飞之际拥炉夜读是旧文人的雅趣写照,而今在冬阳暖照的飘窗上闲闲而读,则是我的现实享受。

  比较而言,冬天安静,外出较少,似乎更适合读书。

  早饭吃过,午餐备好,收拾好家,心里通畅。此时阳光照进书房,灿然,温暖。窗台上的几盆佛手碧绿嫩旺,小黄花瓣一丝丝伸展,等到午时,就开成了一朵一朵的金黄。书桌面东,正迎着太阳,翻开大部头的书,正襟危坐,静静去读,方觉有味。我的《史记》就是这样读的。书里面圏圈画画的地方有好多,红笔黑笔交错,也有铅笔所写,大多是重点概括、拼音注解、比较备注等,目录上有各篇的阅读时间。最早的记录是2016年的冬天。这些年手有些懒了,以往好多内容是要往摘抄本上记的,现在多半只在书上写了。

  小说之类的闲情逸致的书,则是自由自在散散闲闲地去读去看了。最喜欢的是中午,在飘窗上,让太阳照着,暖暖的,躺在那里,随手翻阅,无需勾画圈注,想看看,想睡睡。王蒙的三部自传、沈从文的小说、张晓风的散文、贾樟柯的电影手记之类的书,皆是这样看过来的。

  读陈丹青的《无知的游历》备受震撼。此书所收的三篇游记,是他应《华夏地理》杂志写的特稿。2010年他去俄罗斯一年,启程前夜,装了七本书:《战争与和平》四卷本,《安娜·卡列尼娜》上下册,以及《复活》,纸页已泛黄。到红场,参观列宾专馆,拜访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故居,瞻仰托尔斯泰狭长的草坟……游历期间,每天夜里,他“贪婪地阅读托尔斯泰”,这已是第五遍读了。书,都“累累折痕”,而首读时只十四五岁。读书游历、批判思索、联想回忆,最终形成文字。陈丹青受人推崇之处,不仅在画作,还有美术之外的言说和思想。“不仅令人有所思,更能引人入胜”。除归于驾驭语言文字的非凡能力外,主要是归于他的见地。读这类书,得书桌前与飘窗上兼顾。桌前认真阅读思考,飘窗上咀嚼回味,两者结合,细细品咂,才不负一本好书带来的恩赐,不负冬日之韶华。

  感受温情

  薛国喜

  立冬一过,天就冷了起来。冬天里,我喜欢靠近温暖的人和事。

  晚上,在书房一隅,我捧着赵国柱先生刚刚出版的尺牍手卷作品集《亲情与感悟》,轻轻地翻,静静地读。一帧帧生活画面浮现在眼前,展现舐犊的温情;一篇篇生活感悟铭记在脑海,折射先生的通透与豁达。

  “有一个属蛇,生在腊月初八的母亲是一种幸福。”这是我读《亲情篇》第十帧后最深切的感受。

  赵先生自小就牢牢记住了每年的腊月初八。这天,是北方的腊八节,家家要吃腊八粥。这天,也是他母亲的生日。

  每年的腊月初八,赵先生的母亲都会早早起来熬腊八粥。母亲辛苦地熬腊八粥,不是因为自己的生日要犒劳自己,而是为腊八节这天,让孩子们有腊八粥吃。一锅热乎乎的腊八粥,暖了孩子的胃,更温暖了孩子的心。这就是母亲,这就是母爱,这就是母亲默默给孩子的幸福。

  赵先生记住了腊八粥的幸福滋味,也牢记了这个特殊的日子。2012年腊八这天,他和爱人去姐姐家看望83岁的母亲,蓦然发现操劳一生的母亲,如一部旧机器,许多的零部件已经失修了。他默默地看着母亲,他看到了沟壑爬满母亲的脸,却无法抚平;他看到浑浊充盈了母亲的双眼,却无法扯开;他看到了银丝长满了母亲的头,却无法抹黑……这种对岁月的无能为力深深地充斥了他的心。此刻,他脸上虽波澜不惊,但内心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啊!现在能为母亲做什么呢?唯有“亲手喂母亲一口粥吧”!

  “我便赶紧盛了一碗,坐到母亲跟前,一勺一勺地喂生活早就不能自理的老妈”。多么温暖的画面,多么感人的举动,又多么像小时候,母亲喂养嗷嗷待哺我们的样子。

  即便粥熬得烂乎乎的,但母亲仍无法顺利地吃下去。看母亲“一边咳,一边吃力地嚼着粥里的每一颗花生和豆子,我这做儿子的心都快要碎了……”一个“碎”字让我们感受到了赵先生的揪心和心疼。

  看望了年迈的母亲,陪母亲过了腊八节,过了生日。下午,赵先生回到书房,铺开诗笺,略一沉思,用自己擅长的小草书一气呵成写下了这篇文书俱佳的腊八随记。

  赵先生当时书写的心境是平和的,用笔率意奔放,一任自然,既含蓄委婉又劲挺开张。他把自己的情感,寓于在点画线条的变化中,中锋侧锋转换多变,顺手断连,浑然天成。其结字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有轻有重,有宽有窄,错落有致,恣肆拙雅,变化丰富。

  这篇腊八随记虽文字不多,笔调也是淡淡的,却在这简短的文字里,蕴涵着绵长的情愫和幽深的意境。笔墨间散发出浓郁的温情气息,让人温暖而沉思,令人回味而感动。

  梳理情绪

  荫丽娟

  岸上灰白的枝条勾勒出冬天的一些事物,西山在远处加重了影子……这半年,被生活的处境围困,虽已到知命之年,但遇到问题还是很情绪化、极端化,这让我对自己有些担心。

  在网上买了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讲曾经热情、时尚的蛤蟆先生因一些缘由导致情绪极度低落,他咨询心理医生苍鹭展现出的十次对话场景。

  在一次对话中说到童年,生命中一根隐秘的线索。之前蛤蟆先生有过微风拂面的人生,遇到倒霉事情黯然神伤,竟把日子过成了“黑白底片”,童年对他的性格有很大影响。弗洛伊德说:“本我所在,自我相依。”我们不可能选择出生和命运,童年是我们自身的一部分,它定义了我们一生的行为……

  当苍鹭医生提到“共谋”这个词时,我吃了一惊。原来这段日子我偷偷或者无意识地配合着坏事情给自己制造不快。事情发生了,沉浸在“儿童自我状态”的我慌乱无助,而“成人状态”的理性行为是慢慢认清自己,接纳现实。

  落日把最后一束光线送到屋中,我正在思索苍鹭医生画出的那个人生坐标,那是四种对待自己和世界的方式,造就我们不同的生活状态。此刻我的状态应该是“我不好,你好”,在这种情状下我无助而自卑,想为何上天这样对待我,而别人都很幸福。最好的状态是“我好,你也好”,以一份平淡的心意去对待生命里的种种遭际。

  十次会面是十次情绪的梳理。经过十次诚恳的对话后,蛤蟆先生最终走出情绪怪圈,当他用另一种态度对待接下来的日子,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有过情绪感冒,但我们不以为然或不愿让别人知道。

  或许一本心理书籍不能解决我们遇到的困难,但它能让我们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绪中,努力走出来,并相信时间终将以一种沉默的方式给出答案,我们终将在时间面前找到另一个自己。

  仰望星空

  李如玉

  冬日,安静的夜,读都德的《磨坊信札》一书。这是都德的成名作,写于1866年,早于《最后一课》六年,是作者居住在法国普罗旺斯省某地的一个磨坊里从事写作时的记事。它不是书信体,但如书信体的交谈口气,亲切自然。《磨坊信札》收文20多篇。父亲在他的文章里介绍了书里几篇文章,引起我极大的兴趣。其中父亲写道,“这一篇对岛上的风光写得实在好。猎人、猎犬、守候、沼泽,我似乎只在俄国作家屠格涅夫或蒲宁的作品里见到过。”《磨坊信札》每篇文章不过三五千字,父亲说它“堪称字字珠玑”。读父亲的文字,我迫不及待打开《磨坊信札》。

  书里封二上有一段话,是法国著名书评主持人贝尔纳·比伏所写,“所有的法国孩子在学习认字时,都读过《磨坊信札》中的《塞甘先生的山羊》,《受人尊敬的戈谢神甫的“神酒”》或《三台小弥撒》。该书有些篇幅是我国文学的精华。”我心头一震,似乎闻到了《最后一课》的味道,静静地专注地读起来。真好,篇篇都好,真是“字字珠玑”。

  薄薄的一本书,写风景,写人物,写百态人生,入木三分。其中《老人》讲述一对老年夫妇,十年没有见到孙子。孙子被巴黎的公务拴住了。一天,孙子莫里斯拜托“我”去看望他的祖父母。在一间清冷的小卧室里,一个“连手指尖都起了皱纹的和气老头深埋在扶手椅里睡着了”,当他听见“我”是莫里斯的朋友时,他跳起身来,伸出双臂拥抱我,老祖母看着“我”,“立刻就浑身颤抖,哭着,手帕掉在地上,满脸通红通红。”仿佛看到他们的孙子。“他们俩每人拉住我一只手,快步小跑地把我领到窗边,为了要好好看我。”然后“我”坐在两位老人之间,回答他们的问题“他身体好么?他做什么工作?他为什么不来?他高兴么?”就这样盘问了几个钟头。读到这里我有些心酸,这是一些空巢老人的心境啊。

  阅读这本书,我像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普罗旺斯的风光人情,古朴淳厚的民风,那云的翻腾,风的吹拂,草地的芳香以及许许多多动物发出的声音,都让你感到普罗旺斯独特的味道和温暖。《满天星斗》一文里,作者用低分贝讲述一个年轻的牧羊人和他东家女儿的故事。那干净、清秀、细腻、美好的文字触向读者,勾勒出一幅静谧温馨的画面,那是朦胧的爱情。夜晚,女孩和牧羊人在荒野里看星空。他拨旺篝火,和女孩挨着坐下,女孩双手托着脑袋,望着天空,夜空是那么辽阔。她惊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你知不知道它们的名字,羊倌?”于是羊倌就给她讲起星星的故事。

  万籁俱寂,当疲惫的女孩睡意蒙眬的脑袋靠在羊倌的身上,他感到“我的心底里稍微有点慌乱,但我的情感受到了这明朗清夜的保护,只使我产生了高尚的念头。在我们的四周,满天星斗继续静静地运行,好像一大群听话的羊。而我不时地想象这些星星中有一颗最纤巧最明亮的迷了路,来到我肩上落下熟睡……”这美好而纯真的感情,这些诗一般的语言触动我的心灵,感动着我。

  冬夜里,我在想,好的作品如满天繁星,能拨动你心弦的就是那颗对你闪烁的星星,是的,《磨坊信札》就是那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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