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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种花等客来

谢小白

  那日,骑车去游玩,先生载着孩子在前,我车技略逊兼路盲,便紧跟其后。

  在一路口过马路时,他先行骑了过去,谁知,过了斑马线竟不停下来靠边等我,反而一直朝前骑,大概骑出百余米远才驻足。我一边牢骚满腹,一边加速追上去。及至到了跟前,见他笑意盈盈站在一丛紫薇花下:“特意在这花下等你,就知道你肯定要停下来拍照!”原来是有心之举。

  这就是他上周路过此地时,拍给我的那棵花树啊。一时间,花香袭人,话语暖心,我早已丢下了前嫌。

  秋天了,难得这株紫薇还开得这样花团锦簇,一派生机。定是要细赏一番的,毕竟再看就要等来年了。我站在花树下,前后左右地找着角度拍摄,他在一旁静静地等候。再次踏上自行车,望着他的背影,我不禁回味起刚刚“花下等你”那一幕的浪漫。

  等人,等待的那一方双眼来回检索,在人海里捞人,等到对方乍现,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先前久等不现的焦灼一扫而光。等人,唯有等到的那一瞬可称之为高光时刻,其他时候难免焦灼,难免躁动,难免黯然。

  但花下等人却是不同。老树画过这样一幅画:枝头的花朵挤挤挨挨、热热闹闹,花下立一男子,着长袍,手握藤编草帽,闲闲地坐等故人来。老树在旁题诗:“心怀一团欢喜,等待春风吹起。蔷薇开的时候,我在花下等你。”你会发现,花下这个场景,有种神奇的魔力,它让等待的煎熬荡然无存,反而让等待幻化成了一个美丽的意象,花与人都变得温柔可爱了。

  等人,最美不过花下。汪曾祺最懂这种情趣,他在家门外放置了好几盆花,他说:“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这自然是对来客的体贴入微,枯坐干等总归煎熬,不如闻闻花香,赏赏绿植,让时光悄悄溜走,而之于被等的人,这何尝不也是一处风景?急急归来,看故人花前闲坐,顿时眼前一亮,心中一暖,花与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倘若我有一处院子,也是要门前种几丛花的,春种桃李秋种菊,夏种凌霄冬种梅,四季有花开,四时有客来。这花既是为故人而种,亦是为自己而种。让忽然到访的故人有花可赏,也让归家的我有画入眼,是为两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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