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文长思,文章开篇从史料需求入笔,多层次多维度广涉猎,展开宏大的纵向叙述。作者的笔触将汉字、黄河、甲骨文自然融合,流淌而出,将结绳记事、图画文字,以及象形文字甲骨文,链接到眼前亲临的场景,使文章立体并贯通,打开读者丰富的想象力和阅读的空间。在安阳的见闻,是作者浓墨重彩之笔。直面中国文字博物馆的瞬间,规模宏大、气势不凡的场景令人为之震撼。一个镂空的甲骨文“字”的雕塑造型,带给人们视觉冲击的同时,让我们看到,在黄河文明的摇篮里,汉字已然庄严地立起了自己的骨骼和血肉。
历史巨轮驶向商周时代,甲骨文在龟甲兽骨上刻下了惊世的印痕。这些刻痕,如刀锋般锐利,镌刻着王朝的吉凶卜问、征战祭祀,宣告着在黄河之畔,华夏文明从此拥有了可以考证的成熟文字体系。史料记载,在甲骨文之前,考古也发现过一些刻在陶器、玉器、石头上的符号,但很难说已成体系。唯有甲骨文的发现,才确证了汉字系统的建立。
“甲骨文的发现地是历史的必然”,也许出于职业缘故,作者继续从地理空间的横向视角,阐述了甲骨文在黄河中游的安阳被挖掘的由来。“公元前600年到300年间,在地球北纬25度到35度的地理空间内,为何几乎同时涌现出一批对人类文明具有灯塔效应的伟大先贤?”“这些来自不同地域的哲人,彼此没有交往,也无法信息交流,却在各自的土地上绽放出绚丽的思维之花。”安阳,恰好处于北纬35度地理空间内。那是先祖历经千辛万苦的智慧选择。
时光流转,黄河水依然不倦东流。当黄河水汇入秦汉辽阔的版图,文字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锤炼与统一。在“书同文”的铁律之下,文字统一为小篆,后因书写繁复,隶书应时而生。在汉代的竹简木牍上,文字脱去繁复,书写得更加流畅自如。隶书也为后世楷书的方正结构字体铺下基石,一直沿用至今。在黄河文明的母体里,文字从混沌的刻痕,到规整的楷体,其演化过程深嵌于文化命脉之中。
谭曙方先生的文章让我们感悟到,甲骨文的价值不在于被供奉在神坛之上,而在于要让这古老符号里的精神基因,如黄河水持续融入我们思维的河床,让这大河书痕,永远映照民族灵魂的深刻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