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异,悲欢也不同,但在某些事情上,皆心照不宣。秦观“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较之苏轼“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还是略逊一筹。诗酒相佐,酒后真言,却还不是诗,意在象中,意在言外,真正想说的话,往往藏在后半句里。晓看天色暮看云,定睛一看,清澈而单纯,万里无尘,水天一色,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芭蕉数株,我与春风皆过客;雕栏曲折,谁共明月赴长生。孤独是诗人常态,沉思且令人遐想,既久,身如不系之舟,心若梅凌岁寒。生死寿夭,本诸自然,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诗人欠寿,金粉未消亡;诗却长存,闻得六朝香。
“孙犁先生常常把纸裁成大小不等的小条,兴之所至,就写一阵,存在书桌上的大瓷瓶里,有人索取,就随手取出一张,或让友人自己挑,再题上款并钤印”,陆灏《不愧三餐》所云,乃是文人之趣。云淡风轻日晒,天人感应,凄霰苦雨天寒,诗也有道,无道,诗皆带骨。
彼此随意,又彼此在意,感情中有种相互折磨。如此星辰如此月,与谁指点与谁看,所有珍惜,失去时懂得。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不羁放纵,喜欢游历,背井离乡是诗人的归宿。苍黄风雨中,知赏明月,洞见真知,诗人平生功业,试问闲愁都几许,云朵化不开沉沉的心结。
时光偷不走诗人的好奇心,每位诗人笔下,都有独有的意境。一年春尽又是一年春,荼縻花一开,便开始期待又一季春风十里的柔情。春若碍花,不名为春,花若碍春,不名为花。春之诗难工,一般春色,百种心境,花影树声,皆含妙理,然你说花美,便会有人说也有不美之花。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李煜的忧郁,臣子学不来,全是心情;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纳兰的沧桑,浓而不释时,化作心情。
红尘来去,柔肠曲转,深情难敌岁月漫长,所有大脑,都能感觉到器官的衰竭,感觉到热忱的消退,话痨轻浮人前疯,谈笑风生不动情,产生不出好诗。缺乏情感价值的诗,湮没无传,规律大致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