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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古典美学的门窗

边云芳

  董联桥先生著作《湖山:张岱与他的美学世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3月出版)是一部关于晚明文人张岱的生活美学之书。作者此前的著作《四时之美:中国人的生活与风物》《花笺茶事》也展示了中国人的生活与风物。通过这几部作品,我们可以回望中国古代文人的日常生活,感受传统中国的审美意趣,并观照当下现代社会。

  董联桥先生的几部著作熔诗书画于一炉,每每流连于文本之间,既品味文字之典雅,又欣赏书画之曼妙,赏心悦目。《花笺茶事》(化学工业出版社,2018年7月出版)通过解读陆羽、苏轼、白居易等二十余位历史名人的茶诗茶歌,以及文人饮茶轶事,串联处世哲思,明心见性,追古感今。作者的花笺书法随情而至,格臻高境,辅以古代名画,呈现出极具中国古典美学的审美风格。先秦时期的素朴古拙、汉唐时期的辉煌灿烂、宋元明清时期的深沉内敛,每个时期独特的美学特征,都能在书中找到相对应的文字以及书画。刘勰在《文心雕龙·体性》中提出的典雅、远奥、精约等八种类型,以及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中论诗的二十四种风格,作者恰到好处地运用到对古典诗词的解读中,形成了独特的审美类型和体悟方式。

  《四时之美:中国人的生活与风物》(工人出版社,2021年10月出版)以春、夏、秋、冬四季及二十四节气的视角对古典诗词进行解读,通过“杨柳依依”“行夏之时”“蒹葭苍苍”“雨雪霏霏”四部分系统呈现中华民族基于自然时序形成的时间认知体系,展现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哲学智慧。 

  在解读古典诗词时,作者融入自身的日常生活、友朋故事,娓娓道来,舒缓自如,文气中透着烟火,思辨中又有亲切。欣赏书中的书法、绘画,感受到的是神、情、气、韵等虚体性的层面,这些概念超越了实体性的描述,更注重内在精神和情感的表现。作者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让书画之美给人以片刻的静思,比如,与古人共赏一轮明月,同临一江春水,在诗书画交融之处,寻得诗意的栖居与永恒的慰藉。作者更以自身艺术实践精心构建诗书画精神三重奏,是文化回响,是灵魂应答,同时引导我们重新感受中国传统艺术之美。

  中国古典美学的表达,在董联桥先生作品中有着多重视角的呈现,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几部作品可看作是通往古典美学的雕花木门。

  《湖山》一书,在美学上的开掘更为广阔与丰富。西湖雪、山阴茶、江南食、快园忆、金山夜、兰亭友、秦淮月、龙山灯、陶庵梦,九个维度解读张岱关于戏曲、茶道、园林、文学创作等领域的美学思想。但作者的着眼点并不仅仅在于此,而是为了在精神层面上完成一种超越。读张岱,不仅是读晚明的风雅,更是要读懂一个人在天地巨变中,如何以美的姿态,与命运达成悲壮而优雅的和解,在审美的永恒之境中,安放那个在历史夹缝中无所归依的灵魂。为此,作者穿过文字内核,躬身探访遗迹,品尝生命与天地同在的纯粹诗意,与当下生活进行审美观照,生发哲思,完成这场跨越时空、流连在繁华与废墟之间的艺术对话。 

  《湖山》序言中这样说:“生活中既有美也有丑,当你总是在生活中发现和寻找美的时候,你的心情是愉悦的,充满期待的。”我们的生活需要审美,审美是我们感知自身存在的重要方式。张岱在《湖心亭看雪》中描绘的“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正是这种将环境转化为心境的审美能力,让我们觉得生活充满了诗意的美。

  让我们打开董联桥先生的著作,踏入这方诗书画熔于一炉的天地,保持对美的敏感和对生活的热爱,培养发现美的能力,建构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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