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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胡子鲤”

王秀琴

  人这辈子谁不想“鲤鱼跃龙门”?刘庆邦在《作品》2026第1期发表的短篇小说《袖兜》里有条胡子鲤,它像极了无数的你我他。

  作家创作要通天彻地。“鲤鱼跃龙门”最早见于汉辛氏《三秦记》:“龙门山,在河东界……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

  刘庆邦为了解捕鱼方法、器具、过程、流变,展开田野调查,走访无数渔户,做足了功课,把捕鱼技艺吃得透透的,嚼得细细的,可谓琢之磨之、细之化之、温之润之,甚至心里养出了许多水气淋漓的细节。

  主角选谁?非胡子鲤莫属。他赋予了它得天独厚的优势,如同国际足球明星——“三夺世界杯、生涯千球、IFFHS历史第一”的球王贝利。于是乎,“胡子鲤”成为生活中集主客观条件、天赋、才情、勤奋与努力于一身的无数人的代表。可以说,此时,“鲤鱼跃龙门”这枚种子,已经幻化成芸芸众生中无数力争上游的“过江之鲤”,整个渔者从“执叉”到“撒网”,再到“拦网”,直至“袖兜”的捕鱼过程,也在刘老师眼前化成了笔下的行云流水,就像武术里的一招一式,都上了身,都成了自己的,“胡子鲤”游在他心里,游在他脑子里,游得他心里激动不已,激动得想呼喊,手也痒痒得不行,他知道该动笔了。

  相信刘庆邦老师此时也已经选好了视角——不妨就以“胡子鲤”为视角,因为此时的他自己,也仿佛化成了那条心仪已久的“胡子鲤”,于是就有了不足万字的《袖兜》。这部短篇以一条名叫“胡子鲤”的鱼的视角,徐徐展开、渐次推进,细腻而层次分明,打开了“胡子鲤”坚决不从众、拒绝随波逐流的灵魂——哪怕困难重重,也要逆流而上,去看此生最美的风景:立志鱼跃龙门,享受那份有成就感的尊荣,体会那种飘飘成仙的快感。它择时审势,它目标明确,它低调沉着,它颇有自知之明。它有意甩开同伴,避免不必要的内耗与羁绊,它信心十足,自信满满,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成功地闯过了三道关,分别是鱼叉、撒网、拦网。然而,最后它却悲壮地落网于人类利用鱼类的天性弱点,即爱钻空子,而新发明的新型捕鱼方式——袖兜当中。即使如此,它仍死不瞑目。

  怎么说呢,刘庆邦何尝不是一条“胡子鲤”?在文坛一游就是四十余年。想当初起步时,何其艰难,又何其幸运——幸遇名师指点。四十余载创作生涯,其中甘苦,个中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生活中各行各业,谁不想做那条“胡子鲤”?可成功者实在少之又少,可谓凤毛麟角。成功的原因有无数条,失败的原因也有无数种,多少人倒在路上。哪怕得天独厚的“胡子鲤”,也在所难免。此时,一种浓浓的悲剧感、激越感、鲜活感、使命感、虔诚感充斥于作家心间。于是有了《袖兜》,有了游向无数读者的“胡子鲤”。

  读小说亦是读自己。我们理应向“胡子鲤”致敬。它昭示我们:生命在,手中秃笔不倒;生活在,手中秃笔不折;激情在,手中秃笔不垮;壮心在,手中秃笔不衰……这个创作过程,不妨就叫作家的“忠于时代,诚于生活,相于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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