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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 文物话丝路

杨晓姝

汉·带柄铜镜

唐·蓝琉璃瓶

元·长颈香水瓶

清·铜执壶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笔下的壮阔天山,近日在山西博物院与观众开启一场跨越千里的文明对话。由山西博物院与阜康市博物馆联合打造的“明月出天山——阜康市丝路文物展”,近180件(组)文物从天山北麓来到汾河之畔,铺展开天山北麓6000年的文明长卷,再现阜康作为丝路北道枢纽的历史变迁与各民族交融共生图景。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背靠博格达峰,毗邻天池,自古便是丝绸之路天山北道的必经驿站。此次展览精心设置三大单元,循着历史时序,缓缓诉说这片土地的数千年过往。

  步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垠启古·瑶池初曦”单元,时光瞬间回溯至文明萌芽的悠远岁月。阜康细石器沿用周期漫长,从石器时代延续至后世,距今约三千年的细石器为开篇核心展品,形制简约,却藏着先民生存的智慧。古人就地取用天山硅质岩,剥离出轻薄锐利的石刃嵌于骨柄,打造出适配狩猎、采集的器具,勾勒出早期先民逐水草而居的游猎图景。

  一旁展柜各式古陶韵味悠长,阜康出土的单耳红陶罐、带流陶壶分属东周、战国至西汉时期,器型融合吐鲁番苏贝希文化与甘青彩陶工艺,见证早期西域与河西走廊的文化交融。展区春秋战国成套青铜器物同样值得品读,环首铜刀、青铜箭镞贴合游牧生活需求,结合本地古矿冶遗存,完整勾勒出中原冶铸技艺向西流传的清晰脉络。

  沿着展线缓步向前,便来到“瀚海通衢·丝路来朝”单元,一派雄浑开阔的汉唐丝路气象扑面而来。西汉置西域都护府、唐设北庭都护府管辖天山以北广袤地域,阜康作为丝路新北道重要驿镇的历史地位,在一件件文物中清晰显现。

  展柜之中,中原样式的铁环首刀、青铜甲片、车马构件整齐排布,锻造技艺和中原内地如出一辙,是历代中央王朝驻守边陲、安稳治理西域最直观的实物见证。出土于车师后国故地(今阜康一带)的铜釜、陶罐形制轻巧,契合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漆耳杯、铜匜、青铜带钩复刻了中原宴饮礼仪与服饰审美,足见中原的生活风俗早已深深浸润西域百姓的日常。

  本单元最引人驻足的展品,是一面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葡萄、海兽这类源自西域的纹饰,与中式传统纹样浑然相融。展厅中还有不少独具丝路特色的文物:同时铸有汉文、佉卢文两种文字的和田马钱,带有地中海艺术风格的带柄铜镜,承袭波斯工艺的蓝色螺旋纹琉璃瓶,镌刻下丝路古道商贸往来的鲜活痕迹,以及欧亚文明的互通互鉴。

  六运古城遗址出土的建筑陶瓦残片,器型、烧制工艺均严格遵循中原官式营造规范,真切印证了唐王朝对天山北麓长久稳固的管辖。

  走到展厅深处,便进入“古道绵延·千年长宁”单元,一幅宋元至明清各民族深度交融的历史长卷缓缓铺开。宋元时期,中原白瓷与西域陶壶、青铜香水瓶并置陈列,直观呈现彼时朝贡贸易、民间物资往来绵延不绝。

  元代开辟太和岭(今山西大同)通往别失八里(北庭)的官方驿道,架起连通三晋与北疆的交通脉络。柜中陈列的驿站铜印、日用铜炊具、小型铜佛造像,展现了当年商旅通行、驿站治理,以及多元民间信仰共生共存的社会风貌。

  展厅明清展区,印刻着晋地与西域商贸交融的鲜活印记。元代驿道打通晋疆万里通道,为后世万里茶道的兴盛埋下根基。清代大批晋商远赴阜康,落脚经营、广通商路。藤编保温篮搭配成套瓷茶具,映照着当年茶叶贸易的兴盛;一组清代铜执壶出自西域匠人之手,承袭本土经典壶型,又融入中原锻錾技艺,是各族烹煮、盛放奶茶的日常用具,娓娓道出晋商扎根边疆、各族和睦共处的漫漫岁月。阜康尚存山陕会馆原址遗存,是晋疆商贸互通、文脉共生的恒久见证。

  千载丝路,物证如山。这场展览是对历史的回望,亦是对交融与共生的时代礼赞。不妨走进场馆,亲身赴一场跨越山河的丝路文明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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