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阳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邻居,我称他老宋,他叫我小耿。几十年了,一直没变。即使他后来相继担任政教部的主任、山西科技报总编辑、太原日报社副总编辑以及高级记者等职务职称;即使退休几年后,我只比年届七十的他小四岁,每次见他,我总是一如既往地称其老宋,他也习惯地叫我小耿。
上世纪80年代,老宋与我同在太原日报专版部共事,他负责党团生活专版,采编合一,每周一次。太原日报那年刚改为对开大报,用稿量很大。大家每天忙碌地骑着自行车出去采访,回来就趴在桌前写稿。经常看到个子高挑且精瘦的老宋,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摘下眼镜擦一擦,再点支烟,与大家开几句玩笑,然后就急匆匆铺开稿纸写作。
老宋是个急性子,说话也比较直接,甚至有点火药味。按理说,这样的性格不会被领导喜欢,也容易惹人。事实却相反,老宋在主管太原日报政教部期间,领导很满意,同事们也没啥意见。后来,我在老宋一本书的后记中读懂了他的诀窍。他说:我是论公讲责任,论私讲交情。工作严肃些,生活轻松些。宽人严己,吃亏是福!
从某种程度说,这就是老宋的人生准则。按照这几个标准做人做事,没法不成功。套用一句现代的话,老宋不但智商高,情商更高。
来报社之前,老宋在建筑公司工作,是个木匠。招考进报社后,握惯了锤子锯子的手,又拿起了笔杆子,还玩得挺转。这种华丽的转身曾经历什么样的过程,他没说过,但他出版的几本厚厚的作品,却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老宋的新闻敏感很强,在职期间写了不少有影响的新闻作品,多次获省级和国家级新闻奖。还编著过一本厚厚的新闻学专著,并入选复旦大学的新闻业务教材。真可谓实践出真知。如果这所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子知晓手中的教材竟然是一个曾经的二级小木工编著,不知会有怎样的感慨。
退休以后,老宋更是激发出极大的创作热情,每隔两年就出一本书。他的创作方向集中在人物传记和旅游随笔。在送我的几本书中,有人物传记《金银焕》和《吉清晨传》、报告文学及通讯集《记忆昨天》、游记散文《山水人》。
老宋写作很勤奋,而且用不惯电脑,还是左手拿支烟,右手拿支笔,在稿纸上爬格子。
我虽然和他是邻居,但很少见他出门,有时候看见他的外孙女,问,你姥爷忙什么呢?答,我姥爷在阳台上写书呢!
今年除夕,我和老宋不约而同出来贴对联,在楼道里相遇。两人一边贴对联,一边聊天。他说,等国外疫情好转,准备去英国和瑞士旅游,这样,就基本上把世界上主要国家都走遍了。我说,那可好,又能写一本游记散文。他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
谁知,真应了那句话,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到!没有等来老宋新的作品,却收到了他去世的噩耗。天不假年,人不遂愿。这消息实在突然,因为,我们去年一起体检时啥都没有查出来!
后来一想,老宋一辈子做事情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许以这种方式离去,正符合他的性格。
返并后,整理天山的照片时,又想起了老宋。据说,天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自然距离天堂也不远。看着巍峨天山上的皑皑白雪,以及朵朵祥云,默默行个礼,愿老宋在天堂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