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是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的统一多民族国家。在漫长的文明演进过程中,各族文化多元并进,为中华文明共同体的形成作出了各自的积极贡献,彰显了各族文化在发展过程中的包容与认同。对于我们的民族历史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加强中华民族大团结,长远和根本的是增强文化认同,建设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而增进文化认同,就要尊重历史、凝聚共识,弘扬文化核心价值理念。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社会和文化的发展,无论区域特征还是种族差异,都是一个长期不断演变和嬗进的过程,尽管其中有些领域存在明显的滞后性,也不乏主动与被动之争。但从长期的角度看,进步始终代表发展的方向,这是毋庸置疑的。学者陈世联先生曾撰文说:文化认同不仅仅只有归属感,也是一个获得、保持与创新自身文化的社会心理过程。
历史上的山西被誉为“古代民族融合的熔炉”,换句话说,古代山西的历史就是一部反映多民族融合发展的历史。从传说中的炎黄战蚩尤、春秋战国时期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秦汉时期的汉匈和战、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制”,直至宋元明清,在民族融合的大舞台上,山西始终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其中北魏孝文帝的改革可以说是继赵武灵王之后,黄河流域在民族融合和文化认同上的一个新的高度,对后世发展影响深远。
继两汉以后,4至6世纪的南北朝时期,鲜卑、匈奴、羯、氐、羌等北方游牧民族开始大规模南下进入了中原,推动了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民族融合,山西在这一时期的民族融合和文化交流舞台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永嘉之乱”后西晋灭亡。伴随着民族的流动和人口的迁徙,南北两地的民族文化交流呈现出两大发展趋势,即汉族南迁和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其中,就北方而言,拓跋鲜卑统一十六国建立了“北魏”政权并大刀阔斧进行汉化改制,无疑是这一时期民族关系发展中最大的亮点。从本质上看,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制,实质上就是通过冲破民族隔膜、消融意识鸿沟,完成了从民族意识革新到文化趋向认同的一个转变,这其中起到根本作用的就是对“大民族文化”的构建。
作为鲜卑族的杰出首领,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励精图治,统一黄河流域,开创了一个历史上北中国相对辉煌的时代,为后世历代政权处理民族关系树立了楷模。当政期间,他在内外矛盾双重重压下,敢于打破民族藩篱,吐故纳新,主动吸纳中原汉民族的先进文化,对本民族经济、政治及社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就经济方面而言,他重视农耕,“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革新鲜卑族原有经济结构,在促进游牧经济向农耕经济转型的同时,也稳定了国家的基础,客观上缓和了鲜卑族与汉族之间的矛盾,使得民族间差异日渐缩小。
政治与思想意识上,孝文帝大胆冲破过去本民族单一的原始宗教信仰,积极向传统汉文化靠拢。他主张鲜卑人要“尊孔庙,沿周礼,立正统”。主动学习和借鉴中土先进的政治模式、思想文化,从根本上加快了鲜卑族“全盘”汉化的进程。尤其在“迁都”和“改姓”这两项重大举措上,孝文帝仅仅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就以超人的魄力和胆略力克来自以鲜卑族贵族集团为主的多方压力,完成了这两项令世人难以想象的伟大创举。众所周知,改革就会面对障碍,其对社会的诸多方面都会带来不同程度的“阵痛”,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无论对孝文帝本人或者说以其为代表的鲜卑贵族也是一样。孝文帝尽管贵为“天子”,但为了确保类似迁都等涉及国运命脉重大举措的顺利实施,在某些小的问题上也曾有过隐忍,甚至是放低姿态、屈膝逢迎,但就最终目标,却始终没有退缩,而是一往无前,体现了孝文帝作为政治家的远大抱负和“国家利益至上”的雄才伟略。尽管说,孝文帝英年早逝,当政时间短暂,他所推行的改革可能只是历史长河中文化碰撞激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但正是这场革新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大大加速了中华民族文化认同与民族融合的进程。
历史地看,孝文帝时期的变革无疑是成功的,是顺应时代发展要求的,没有孝文帝的大一统政策,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大唐盛世,更不会有中华多民族的融合与发展。可以说,正是由于在北魏孝文帝革新的影响下,后世历代多民族之间的融合和文化交流给古老的三晋大地源源不断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使得这一区域在其后的发展进程中保持了一种积极向上且积极进取的生命力,其创造的文明成果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文明的内涵,也为逐步形成以华夏为主体的统一的中华民族大家庭和辉煌的中华古文化奠定了基础。这一过程展现了中土文化对北方民族和外来文化的吸收和摄取,以及北方和外域民族文化对中原文化的影响和渗透,其深层次里蕴含着一种积极、包容与开放的民族精神。
山西作为中原的北方屏障与进入中原的通道,见证了历史上北方民族的盛衰与变迁,构成了一部丰富的少数民族发展区域史。研究古代北方各少数民族之间关系的发展以及外域民族对中土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影响,探索其中的规律,既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也有较强的现实意义。
研读历史,一方面我们要学会通过历史来揭示不同民族间“文化上兼容并蓄、经济上相互依存、情感上相互亲近以及休戚相关、命运与共”格局的形成和不断进步,同时也是探索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向心力、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动力源泉。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对于文化认同,我们还更应将文化自省与文化自觉涵盖其中,进一步增强文化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