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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一锥

莫让“创意写作”限制创造力

  房  伟

  就青年创作的队伍建设而言,近些年来,纯文学领域的青年写作,变得日益“创意写作化”,呈现出一种“围栏症”。

  从前青年作家的教育背景和人生经历丰富而复杂,比如,余华是牙医,冯唐是妇科肿瘤专业博士。理工科出身的青年作家,与文科出身的青年作家,比例大致相当。过去青年作家的职业背景复杂,多样化职业背景,使得青年作家有更开阔的视野、更丰富的知识、不受拘束的想象力,以及不同的社会体验和人生阅历。即便作家协会或文联系统的职业作家,也先是业余写作,功成名就之后,再进入专业创作队伍。这种“先业余后专业”的创作培养路径,“不拘文理出身”的创作资源,正在慢慢单一化,从而使得很多青年作家变成高校内部的“创意写作家”。文学刊物和文学出版界,似乎也对这类“创意写作家”有很大热情,炫目的文科高等学历、高颜值加学霸的人设等现代表述,树立了纯文学写作的新偶像,也导致“写作出身论”再次桎梏了创作的活力。

  首先,纯文学创作正在进入一个迅速的“高校化”与“精英化”培养模式。我这样说,并非抹杀创意写作专业的必要性。高校文科设立创意写作,本身就是对“文科实践性”的突破性尝试,也有利于打破文学教育“重学术、轻创作”“重知识、轻实践”的痼疾。笔者在高校开设创意写作课,也曾参与多所高校创意写作专业的教学指导、毕业作品审查等工作,对此深有感触。一方面,目前的创意写作培养模式,也有着“重新理论化”倾向,依然着眼于论文、项目、课题,这也导致创意写作教师将“创意理论”作为研究重点,而不是将创作才能培养作为第一目标。在这样的创意理论指导下的青年写作,也会呈现出模式化倾向,缺乏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和感染力。

  其次,即便是对高校青年作家的培养,过早地将青年写作专业化,也会导致一系列问题。高校学生正值青春期,对外界接受敏感度高,对新鲜事物充满热情,过早让青年进入“专业作家培养”,会导致他们变成温室的花朵,过早进入写作的条条框框,知识面狭窄单一。他们被“大师模式”“成功写作范式”等东西限制住想象力发挥,没有成为真正的作家,反而成了“围栏里的文学爱好者”,养成一个“作家的范儿”,培养一肚子不合时宜的牢骚、虚荣心和虚骄情绪,只对细枝末节的东西感兴趣,满足于某种时髦的表达。真正的文学家,无论底层作家,还是学院派作家,一定有着无拘无束的想象力,以及出自自我个性的、拒绝程式化的独特表现力,这些东西,必须通过现实的实践,从个人化生命思考中来,即所谓的“从世俗之中来,到灵魂中去”。

  我这样讲,并非抹杀创意写作专业的重要作用,而是呼吁加强该专业的实践性与参与性培养,加强创作实践训练,将青年作家深入生活的能力与精神提升相结合,将文学技巧培养与文学感悟力培养相结合,真正达到培养青年作家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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