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象

　　作者介绍：张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四十二届高研班学员。小说见于《十月》《上海文学》《长江文艺》《青年文学》等刊物，出版短篇小说集《外省青年》等3部。曾参加第九次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第三届华语青年作家写作营，荣获2022—2024年度“赵树理文学奖”文学新人奖。

　　那年十月，秋风微凉，太原迎泽宾馆某个厅里高朋满座。会议间歇，听到有人议论：张象是谁？我也有点懵，咬笔环顾四周，几乎都是陌生的脸孔，再看看自己的桌签，哦，原来张象就是我啊。

　　这不是段子。2019年，《都市》举办创刊60周年活动，正值新一期刊物出炉，与会者人手一本。大家随手一翻，嗬，发刊物头题小说这人谁啊，还配发评论？我心想，这是“张象”第一次上文学期刊，别说你们，我听到这个名字都得反应一下呢。一本在山西文坛享有盛誉的老牌杂志，愿意拿出这么重要的版面来鼓励新人，让一个江湖上还“查无此人”的新作者上头题，这份意外令我受宠若惊。

　　差不多同时，我的另一篇小说也发表了。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柠在《青年文学》这一期的评论里说：“《异香》这样的作品，可以给青年作家的写作路数提供另一种参照。”我看了很兴奋，将其视作褒奖，但我也知道，这并不是说我真的写得有多好，而是张老师有一颗善良的心。像对待刚学写字的孩子，老师给一颗糖，只是鼓励你继续写下去。

　　到了2022年10月，太原市文联和山西文学院联合把我推荐给山西省作家协会，我有幸得到了去鲁迅文学院学习的机会。学习期间，短篇小说《黄昏鸟》有幸入围2019—2021年度“赵树理文学奖”，我本人也获得文学新人奖提名，这是我第一次和“赵树理文学奖”产生交集。虽最终失之交臂，但对于一名新人来说，已是莫大的鼓励。

　　过了些时日，我在鲁院创作或修改好的小说陆续发表，包括《蓟马是什么马》《风中消息》《夜合船》《贴面之夜》《大雪忽至》等，出版了一本小说集《外省青年》。

　　遗憾的是，2024年我只发了一篇小说。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因为家庭变故。人有旦夕祸福，每个人的一生都可能会遇到风雨，而我这次遇到的风雨，过于大了一些。台风过境，一片狼藉，我从满目疮痍的生活中挣扎着爬起来，时间已经来到了2025年。

　　又是一个春天，姹紫嫣红开遍，我的心里仍是断壁残垣。5月，我的新小说在《十月》杂志发表了，故事的时间跨度长达17年，内容纯属虚构，情感却是真实的，是我当时心境的一种投射。关于这篇小说，我曾经写过，花径湮灭，心境苍凉，独自空旷面对苍天，想过无数次生与死的答案，写了一个短篇，1万字出头，题目叫《明日之歌》。我还写过，写小说是关于灵魂的事业，如果只是描摹现实，不能给人的心灵以抚慰或震撼或触动或其他任何波澜，那显然是可疑的。感谢给过我帮助的老师、朋友和亲人们，路还很远，我们要一直走下去，且不管前路是什么，要相信，走到明日，必有歌声。

　　如今看来，《明日之歌》是我文学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这篇小说我写得极有耐心，从初稿到修改、定稿，几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现在谁还愿意这么干。我只知道，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是说发大刊，而是花那么多心思在一篇短篇小说上，看着这篇小说在自己手里出生，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变好，最终蜕变成自己理想的模样，很多问题都解决了，以后再创作便如打通了任督二脉，轻舟已过万重山。我在小说中关注和表达的，也起了变化，由外而内，由表及里，由热闹铺排转向冷静简朴。这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心境使然。

　　获得2022—2024年度“赵树理文学奖”文学新人奖，对于一名青年作家来说是极高的荣誉。但我深知，我依然是一名新人。正如李敬泽先生所言：“马的世界没有路，那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在文学的草原上，我永远是一名新人，我愿去狂奔，去放浪，去打破，去探索各种各样的方向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