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08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并州存汉迹 四神载其三

四神当卢(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当卢示意图(资料图片)

郭 悦

  郑村M2汉墓出土的铅质四神当卢,是近年来太原考古中一件特征鲜明的汉代车马器遗存。这件器物以铅为质,仅刻玄武、白虎、朱雀三神,且单独放置于墓室内而非车马坑中。

  它不仅为太原地区东汉早期墓葬断代提供了新的标尺性线索,也为观察汉代车马殉葬从“实车实马”向象征性器物流变,提供了一份不可多得的地方实证。

  考古发现与四神当卢

  郑村M2为斜坡墓道砖室墓,坐南朝北,由墓道、墓门、前室、后室组成,前室平面略呈方形,后室为二人合葬。前室西壁中央出土了一件铅质当卢,保存较好,制作技艺精湛,正面刻画四神中的三神,从左至右依次为玄武、白虎、朱雀;背面两端各铸一桥形钮,上端残缺,下端完整。

  M2为前后室券顶墓,这种形制约自王莽时期开始流行,未见东汉中晚期典型的穹窿顶及前后室间甬道结构;随葬的深腹陶罐、陶壶与金胜村东汉早期M9及太原开化墓群同类器相近。因此,经综合研判,墓葬年代初步定为王莽时期至东汉初期。

  这件当卢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以铅为质、以四神为纹,且只取三神。在汉代当卢实物中,四神齐备者多见(如海昏侯墓车马坑出土错金青铜当卢),而郑村M2此件独取玄武、白虎、朱雀三神,或许与当卢狭长形制所能容纳的画面构图有关,也可能是墓主车马仪仗中实际配置的反映。

  实用马具到礼制符号

  “当卢”又称“当颅”,因其位于马头颅正中而得名。使用时以皮条系连于马络头,位置正在马鼻革与额革的交界处,对该部位起到保护与装饰作用。

  当卢的出现可上溯至商代,商代晚期已有较成熟的青铜当卢;西周时期,当卢与马冠等配套,形成一套具有装饰性的车马器;春秋战国多见镂空圆形当卢;至西汉,当卢十分盛行,制作与使用非常普遍,中原地区汉墓屡有出土。形制上,海昏侯刘贺墓车马坑出土的80余件当卢,几乎囊括了汉代当卢的主要形制,包括条形、马面形、圭形、叶形、桃形等。

  汉代当卢的兴盛,与汉人对马的崇拜密不可分。汉人将马与龙并称,赋予其飞升之能;在巫术气氛浓厚的两汉,陪葬之马被视为“巫蹻”,是载人升天的媒介。因此,作为重要马饰的当卢图案,往往需要从升仙角度考量:其作用是增强马的神性,使其向龙靠拢,更好引领墓主之灵升入天界。

  郑村M2这件铅当卢,正是在这一思想背景下进入墓葬的。该物或许是墓主生前车马上的实用饰品,死后随葬,既彰显墓主生前的身份地位,又在象征层面为墓主提供升仙的“交通工具”。需要说明的是,郑村M2并未发现车马坑,当卢单独出于前室西壁,这种“以马饰代车马”的随葬方式,在东汉时期具有一定普遍性,反映了车马殉葬由“实车实马”向“象征性车马器”过渡的趋势。

  从功能演变看,当卢在商周重在实用防护,西周增添礼制意味,春秋战国纹饰繁复,至汉代则叠加了身份象征、工艺展示与升仙信仰等多重内涵。

  天文分野到文化符号

  四神一般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又称四象、四灵、四宫。单体形象的源头可追溯至原始社会的图腾崇拜。清华简《四时》《五纪》等文献显示,战国时期以四神形象理解天文星象的宇宙观念已十分流行,《石氏星经》更明确将东宫苍龙、南宫朱鸟、西宫白虎、北宫玄武与二十八宿对应。

  完备四神形象的出现约在西汉早期。西安东郊国棉五厂汉墓M6出土的四神铜温酒炉,外壁四面分别镂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目前发现最早的完备四神形象实物。

  四神在汉代的功能也日趋多元:作为时空物化载体,如“春用苍龙(青龙),夏用赤鸟(朱雀),秋用白虎,冬用玄武”;作为军阵与仪仗的方位标识,如“前朱鸟、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还可以作为礼制建筑(门阙、宫室、墓祠)的装饰主题;也能作为瓦当、铜镜、画像石、玉铺首等器物的主要纹饰,以及作为护卫驱邪、引魂升天的图像符号。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地方新闻
   第03版:地方新闻
   第04版:地方新闻
   第05版:要闻
   第06版:视点
   第07版:国际新闻
   第08版:文博
暗八仙纹折腰碗
反战宣传单显神威
古碑释皋陶 德法智慧传
北朝门楼 壁上千年
并州存汉迹 四神载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