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妙海

　　8月20日，本版《古雅的土话》一文介绍了众多的山西方言词汇。其中提及，山西人管昨天叫“夜来”，并举例孟浩然《春晓》里“夜来风雨声”中的“夜来”。然本人觉着，此处“夜来”，不应释作“昨天”。

　　在山西方言中，“夜来”指“昨天”，但在古汉语中，“夜来”有两个义项。“昨夜”“昨天”。

　　孟浩然《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作者春夜酣睡，不觉天已破晓。醒来后只听得处处鸟鸣。回想起昨夜听到的风雨声，不由得担心起风雨中花儿落了多少。诗中的“风雨声”可能是作者入睡前听到，使其迟迟不能入眠。也可能是入睡后听到，被惊醒后再难入眠。这样，不仅“春眠不觉晓”有了一点别样的原因，“花落知多少”的担心，也才顺理成章。若“风雨”发生在昨天白天，全诗还能说得通吗？

　　像《春晓》中“夜来”指代“昨夜（昨晚）”的，唐宋诗词中还有很多。如杜甫《遣怀》“夜来归鸟尽，啼杀后栖鸦”、白居易《卖炭翁》“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梦微之》“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苏轼《菩萨蛮》“夜来残酒醒，惟觉霜袍冷”、《江城子》“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等。而以“夜来”代指“昨天”，更多的是出自宋元以后的戏曲和白话小说中。如《水浒传》中，第二十六回“夜来已对叔叔说了，害心疼病死了”、第三十四回“总管夜来劳神费力了一日……”等。用“夜来”代指昨天，究竟是戏曲小说影响了方言，还是方言写进了戏曲小说，倒是值得方家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