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野的视野里,凹地的青草是风景,杨树也能明亮着自己的身影,行走中处处皆风景。牛让草原更远,月亮在后退中展示皎洁的美。一只鹿,是善良的化身,也是草原人精神的写照。雪地篝火燃起来了,作家感受到了大雁的幸福。月光下的白马是一种象征,而在胡杨之地,你可以感受胡杨的精神气质,胡杨阐释草原悠久的历史。雪也是为孩子降落的,马像白莲花一样诞生在草原上。青草的寂静之美,才能显示星子缀满天空的美丽。曲线形成的山麓里,沉浮着白云,草原静默着,一如很少言语的牧民。作者歌颂唯美的草原,是为了歌颂草原上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在对自然的赞美里,原野感受草原上的一切,是牧民赖以生存的依托。对自然的珍视,让原野把自然界的一切都看作可以倾听的生命,可以对话的人化自然。
原野是歌颂自然的高手,也是草原的生命之美时刻在催生着作家的想象。他写胡杨,不是单纯地描摹胡杨的外在形状。他写道:“假如黄杨有灵魂、灰羽鹤有灵魂,野兔、芦苇有灵魂的话,如今它们一起附体在胡杨树上,胡杨死后为什么不倒?倒了为什么不烂?它实在是有话要说,是无数野生动物与植物的灵魂请它们保持苦痛控诉的姿态留在人间。有胡杨的地方,都是动植物们的受难地”——这样的语言,是属于原野的;作者写鹿,也人格化了:“动物的动,对鹿应该改成尤,鹿是尤物,比人物还要好看,更多纯良”。语言质朴而又干净,胜过多少修饰百倍的溢美之词;而在《马双题》里,作者介绍了汉语“马上”这一表达时速的副词的来历,进而说“马上的人,眼光落在远处,蒙古族人进城,眼睛也望着远方,这是马上的习惯”,有隽永的意味。
原野用自然的心去感受自然,赋予草原上的一切物事以生命的感觉,这就让他所写的一切具有了与人的生命一样的质感。作者行文语言有时是幽默诙谐的,有时又是沉思叹惋的,更多时候,他细细地带着读者一同去感知这草原上所能见到、闻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生命,把这些作为他书写的基本元素,赋予万物以生命体本该有的平等和尊重,以这样的慈悲胸怀描写草原上的一切,就让原野的原野上绽放出自然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