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街”——回望来时路
奶奶下葬前两晚,每到晚上7时左右,亲人们便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游街”活动。队伍并排两列,一列男丁,由身为老人长孙的老公和长重孙的儿子手捧老人遗像开路,长子等子侄紧随其后,每人手上都拿一根“丧棒”和一盏明灯,为老人照亮前路。另一列是女眷,由我和婆婆作为长孙和长子媳妇排在女眷队首,带领众女眷和男丁一道重走老人生前常走的路,所有女眷的手上都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等到香即将燃尽时就会及时再换一根,寓意“延续香火”。
为了让“游街”更加“有动静”,两列队伍前端邀请了“鼓匠”和“秧歌”开道,走走停停,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算是替老人隆重地和乡邻告个别吧。众人跟在热闹的“鼓匠”和“秧歌”后面缓缓前行,村头的小庙、曾经的老宅还有老人生前遛弯儿的空地,“游街”队伍一一走过。
夜空中,不时有烟花升腾,一番璀璨夺目的绽放之后又归于平静,像极了这缤纷绚烂后最终归于尘土的生命。
“送祭”——口碑“试金石”
除了葬礼当天邀请亲友前来祭拜,下葬前一天下午还有一个接受乡邻自发祭拜和供菜的“送祭开放日”。相对于亲友的亲缘关系及深厚交情,未收到葬礼邀请的乡邻们和老人关系可谓“非亲非故”,即使以前交往不密,但大家会因为老人生前的品行而对其尊敬和爱戴。这个乡邻自发祭拜和供菜的“开放日”堪称口碑“试金石”。逝者生前品行如何,在这一刻自然知晓。大家在家里准备几样美味小菜,盛放在精致的小碗小碟中,用托盘恭敬地给老人供上。
“出殡”——祝福后来人
正式下葬的日子到了,送行的所有男丁女眷排成两列纵队向坟地方向缓缓移动。最特别的是女眷的一列纵队,作为长孙媳妇排在队首的我手捧一个装着大馒头和饭钵的包袱,需要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不能手滑掉了东西,更不能“打了饭碗”。一块绵延几十米的白布巾“斗篷”,从前到后先后覆盖了老人长孙、长子、子侄媳妇以及女儿外孙女等所有女眷的头部,女眷们依次站立,共同头顶这块布巾“斗篷”缓缓前行,所有人都想着同心协力步调一致,不能乱了步伐影响队伍前进。我想,戴这种特殊的头巾“斗篷”,不正是寓意着良好家风要一脉相承延绵不绝吗?带着老人的祝福,让子孙更加优秀、家族更加兴旺,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