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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画“美食”

刘 勇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初,物质没那么丰富。城里人日子紧巴巴,乡下人家更是拮据,能靠玉米面填饱肚子,就算达到小康水平了。

  我家在乡村,父母整日辛勤劳作,到年底只分到几十斤的细粮,大多是玉米杂粮。为了让有限的粮食既能支撑一家人度过漫长岁月,又能给枯燥生活添些滋味,十几口人的生计让父母费尽心思。玉米面粗糙,缺乏韧性,既包不了饺子,也擀不成面条。母亲变着法儿,将玉米面做成拿糕、块垒、窝窝、糊糊。但玉米面毕竟难以果腹,吃久了还腻口。当时,村里流传着顺口溜:“糊糊拿糕山药蛋,改善生活钢丝面。”可压钢丝面要去5里外的邻村,几毛钱的加工费对我们来说是不小的负担。钢丝面吃多了也伤胃,父亲就因此落下了胃酸的毛病。

  大队的人从城里买回一副烙画儿用的生铁火烙子,用来制作玉米面饼。我们把这种玉米面饼叫玉米面画儿。烙好的画儿中间薄、四周略厚,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给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增添了新鲜浓郁的生活气息。村里人这才发现,玉米面还能这样吃!一时间,全村人热议、借烙子、烙画儿、品尝,都想改变玉米面几十年不变的餐桌模样。尤其是临近过年,几十户人家都盯着这副烙画儿的烙子,想为大年准备些玉米面画儿。借到烙子的人,既兴奋又担心归还时间,常常一烙就是几十斤面,不少人热火朝天地烙个通宵。

  这股烙画儿风一直刮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依然势头不减。只是面画儿的内容有了很大改善。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后,庄稼种植结构改变,村里不仅玉米面多了,谷子、黍子等杂粮也丰富起来,烙画儿的烙子也多了。面画儿不再是单一的玉米面,还掺杂着小米、黄米面,这样一来,味道好了许多,不仅营养丰富,吃起来也更有滋味、有嚼劲儿,人们干活也更有劲儿了。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初期,白面逐渐成为家常便饭,但人们烙画儿的习惯没变,烙画儿的成分更加丰富,玉米面只占一小部分。这时的面画儿成了南北粮食结合的特色美食,味道愈发鲜美。到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玉米面不再是家乡人的主粮,大多用作养殖饲料。不过,人们吃腻了白面大米,又会想起玉米面,只是吃法与过去大不相同,大家总想着做成精美食品调换口味,或是当作营养食品。

  小小的烙面画儿,记录着食品的演变,更见证着社会的飞速发展与祖国的巨大腾飞。正如那句话:“面画儿虽小舞台大,富民春风遍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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