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人们总把情感与景物交织。无论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无奈感叹,还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豁达乐观,又或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坚韧信念,诗人在描绘自然时,往往寄予了对命运的感怀。
然而,“花自飘零水自流”。万物更迭,本是自然规律,花不会因人的惜春而停止凋零,流水不会因青春易逝而止步奔涌。人所珍视的未必会长存,人所厌恶的也未必会消失,自然始终循着它的轨迹运行。
冰雪初融,春水渗入土地,气温升高,水汽蒸腾成云,炎夏成雨,润泽万物,寒冬再至,冰雪纷飞。这是天地间最朴素的法则,不因悲喜而驻足。
那人对景物的感怀,是否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并非,人心的起伏,情感的流转,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然?
仕途受挫后,看到“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候鸟,内心便流露出零落天涯的惆怅悲凉;离乡闯荡时,看着“月下飞天镜”的皎洁,恍若儿时“呼作白玉盘”的稚嫩,思乡之情于月光中浸润;中年回首,“欲买桂花同载酒”,却已“终不似,少年游”,惆怅随酒水醇香蔓延……生命的不同阶段,境界的千差万别,使我们眼中的景物,自然而然地映照出内心的风景。
大自然的径自运行和人的情怀波动,看似毫不相关,实则彼此呼应。物我交融中,我们与天地万物达成最深刻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