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李城山美水美,可踏进村的第一眼,最先勾住人的,总是那挂在院门上的门帘。快过年时往村里走,脚还没探进苛西村的巷口,先见一抹红从院门里探出来,红萍大姐闻声掀帘,帘角的流苏还没晃停,热情的招呼已先迎了上来;登上半沟村的坡头往下望,青瓦屋顶间缀着粉的、黄的、绣着纹样的帘,风一吹,帘上“招财进宝”“喜气盈门”的字样轻轻晃,像含着笑跟路人道新年好。
这门帘,从不是寻常的挡寒物件,是李城人指尖绣出的心意。走进李玲虫大姐家的小院,未进门,那挂绣得精巧的门帘先赚了众人赞许,忍不住拉着大姐站在帘前合影,快门按下时,帘上的花纹与脸上的笑,都成了最鲜活的风景。尤其柴家垣、柴家沟的妇女们,手巧得更胜几分,她们的门帘总带着独一份的巧思:彩线盘出的稻穗饱满得似要坠下,藏着丰收的踏实;圆滚滚的福字缀在帘心,裹着阖家团圆的期盼;还有那绣着“开门红”的红帘,每一针每一线,都织着日子越过越旺的笃定。300多户人家,300多块门帘,没有重样的,却都揣着一样的热望——把对幸福的盼、对家园的爱,全缝进这一方帘幕里。
最难忘2018年春节,村里办起“门帘节”。那时六村的门帘像约好了般,齐齐“亮”出来:苛西的大娘捧着绣了半月的牡丹帘,眼角笑出了褶;处池的姑娘举着新做的布帘,拉着邻居比谁的花样俏;柴家沟的老人们坐在院里,望着门前的帘,念叨着“如今日子好了,才有心思绣这些”。风穿过街巷,带起满村的帘响,像奏响一曲《春之声》,把“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这话,唱得格外真切。
谁能想到,这满村亮堂的李城,曾是个贫困村?可看那门帘上的针脚,密匝匝的全是韧劲;看李城人的笑脸,亮堂堂的满是信心——他们用一双双巧手,把贫瘠的日子绣出了色彩,把脱贫的决心缝进了时光。村里还常办起活动:让大家在门帘前拍“全家福”。帘上的纹样映着脸上的笑,快门一响,“门帘映笑脸,李城乐开怀”的模样,成了最动人的乡村剪影。
走在李城的街巷里,总觉得这门帘是有灵性的。它像一面面小镜子,映着李城人的心灵手巧,映着小山村的人杰地灵;又像一道道小闸门,关住了冬日的冷,却放进来满院的暖、满村的春。若你去李城,定能看见家家户户的门帘,那股鲜活的劲儿始终不变——那是李城人对生活的热爱,对乡村振兴的向往,是他们用双手创造的美丽,是藏在帘幕背后,最浓、最真的山村年味。
“美丽都是创造出来的!”心灵手巧的李城人,正借着这一方方门帘,把建设美丽家园、奔赴好日子的信心与决心,绣得愈发鲜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