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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窗户 世界好亮

刘补明

  起床后的第一要务便是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这是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住的是窑洞,窑洞联通大千世界的是方子格窗棂,上面糊的是麻纸,唯一能打开的窗户就是天窗。我的父亲一下炕,便用那丫字形的“顶门棍”,拨开天窗。一股清风扑面而来,一阵鸟鸣充盈耳畔,一缕晨曦翻山越岭直扑小屋,将一片金银挥洒在炕头或者地上。这时候,你若贪恋蒙头睡那点回笼觉,你便辜负了美好的韶光。特别是春天,那阳光起得分外早,白昼与长夜似乎仅隔着一扇天窗。只要打开天窗,那挡不住的绚烂,便如火如荼,不期而至。

  后来,住进了楼房,窗户演变成了落地窗,越开越敞亮。窗户就是整个房子的眼睛,只要那眼睛一忽闪,整个房子就有了生机和灵性。所以买房子的时候,特别在意那窗户是怎么个开法,又是怎样的朝向。

  不喜欢在窗户上罩上纱帘,那样过于朦胧;也不喜欢在玻璃上贴些边角零碎,那样碍于方正。就喜欢那无比通透的感觉,只要打开窗户,就能一览无余,和整个清澈敞亮的世界撞个满怀。

  自古道:“打开天窗说亮话。”起床,下地,开窗,是三步曲,也是全新一天里第一桩紧要的事。总觉得,打开窗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起了床,才算是告别了长夜,开启了新的一天。是的,当你激情满怀地打开窗户的时候,其实已经打理好了所有的心绪,做好了出发前的种种筹划和准备。打开窗户,就是在迎接太阳,纵然也有狂风骤雨的挑战。阳光灿烂,终究是万物天象的主旋律。

  窗口看世界,并非今人新举,古人亦然。杜甫有诗曰:“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李商隐也有诗曰:“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诗人通过那一双慧眼,识遍了市井的嘈杂、人情的冷暖和历史的沧桑,读者也通过那一扇扇诗窗,窥见了诗人内心的充盈和胸襟的坦荡。

  窗作为中介,显然是固定静止的,但内外的错综纷扰、暗流涌动,一刻也不曾停止。

  许多爱好是可迁移和扩大的。水中乘舟,地面坐车,空中飞翔,无端地会临窗而坐,哪怕只是眺一眺山峦,望一望河流,也会清爽无比。

  话题又回到老本行,教育的功用也是在开启一扇扇心窗。打开心窗,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使命。有时是拂晓前的一缕阳光,有时是落日后的一片彩霞,抑或是深夜里的一场绵雨。温柔地靠近,缓缓地抵达。抚平内心的褶皱,聆听灵魂的轻语。不急于求成,不鲁莽行事。

  打开窗户,世界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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